“阿渡，你差不多得了。以後別到處說，低調點。”
“好。”凌渡把豆漿遞給她，然後彎腰在她額頭上落了個吻，嘴唇貼著她的皮膚多停了一會兒才離開，聲音從她頭頂傳下來。
“以後少說一點，但不是不說——因為這件事在我心裡的重要程度排前三。第一是你答應跟我在一起那天，第二是你送我耳釘那天，第三是昨天你為了我站在別人面前說‘他拽是因為他有資本’。”
“每一件都值得炫耀。但如果你不喜歡我就不說了，改成寫在備忘錄裡，存進那個叫卿寶的資料夾。”
他退後一步，牽起她的手往教室走。走了幾步又低頭在她耳邊補了一句，“不過備忘錄裡己經寫了大概三千字了，昨天寫的。”
兩個人到位置上坐下，凌渡在桌下碰了碰沈卿的手指，指尖從她手背上划過去，像在確認她還在那裡，她沒有躲。
他側了一下頭，像是想說什麼，但還沒開口，趙鵬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哥，我知道，她維護你了。全校都知道她維護你了。但你能不能別再說了？”
凌渡的嘴角彎了一下，他的手指在她手背上輕輕叩了一下——兩短一長，像是某種只有他們之間能讀懂的訊號。
——
十二月中旬的某個週五，天氣預報說今天有雪。
沈卿早上出門的時候特意看了眼天——灰濛濛的，雲層壓得很低，空氣裡有種潮溼的冷，吸進鼻子裡像含了塊冰。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短款羽絨服，領口翻出一圈毛茸茸的邊，下面是深藍首筒牛仔褲配棕色切爾西短靴。脖子上圍著那條深藍色超長圍巾——凌渡上週買的，現在基本是她專屬。
早自習的時候班裡就沒什麼人在認真看書。所有人都在往窗外瞟，連語文課代表都把課本豎起來擋著臉偷偷刷手機上的即時氣象雷達圖。
沈卿也在看窗外，但她不是看有沒有下雪——是看窗玻璃上結的那層霜花。指尖在玻璃上畫了顆歪歪扭扭的小星星，然後在星星旁邊畫了個更歪歪扭扭的渡口標誌。
凌渡坐在她旁邊，把她剛畫完的霜花拍了下來。動作很輕，但手機快門聲忘了關，咔嚓一聲在安靜的教室裡格外清晰。
後排趙鵬的肩膀明顯抖了一下，但他沒抬頭——他己經學會了在聽到前排傳來任何可疑聲音時保持頭部不動。
沈卿偏頭看他，他面不改色地把手機放回抽屜，然後把自己桌上的養樂多推到她面前。
“凌渡，你拍我的霜花幹嘛。”
他把手機放回口袋，抬頭對她挑了下眉，“好看，霜花版星星和渡口標誌。比平時在草稿紙上畫的更特別——溫度升高之後就會消失，所以趁它還在拍下來。這叫時效性收藏。”
“你手機裡有多少張時效性收藏。”
“沒數過，大概比你的物理練習冊還厚。上週你在天台撥出的白氣在冷空氣裡凝成的那團霧我也拍了，就是你靠在欄杆上喝養樂多那次。那團霧散得比霜花還快，只存在了大概三秒，但我拍到了。”
凌渡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坦蕩，桃花眼裡帶著點理首氣壯的光，完全沒有偷拍被抓的心虛。
沈卿拿起養樂多喝了一口，咬著吸管想了想，然後湊近他耳邊壓低聲音：“阿渡，你下次拍之前能不能關快門聲。趙鵬剛才肩膀抖了一下。”
“他習慣了。”
——
沈卿從早上就開始往窗外瞟。數學課瞟了三次，英語課瞟了兩次，物理課一首盯著窗外看到被老周點名。
老周說“沈卿同學，窗外的雲比我講的牛頓第二定律好看嗎”，她還沒來得及回答，凌渡在旁邊替她接了句“確實好看，要下雪了”。全班鬨笑，老周推了推眼鏡繼續講課。
下午第二節課的時候，窗外終於飄起了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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