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鵬閉上眼睛，把五三豎起來擋住臉，默唸“我不該跟他們坐這麼近”。
可耳邊還是傳來凌渡低低的笑聲，和沈卿壓低聲音的那句“你真的很煩”。接著是凌渡帶著笑意回應，也是五個字——“可你不討厭。”
凌渡把沈卿的手腕又往自己這邊帶了帶，低頭看了一眼那條淺金色的手鍊，嘴角微不可察地翹了一下。
沈卿伸手戳了戳他手背，“所以我抽到你的禮物……”
“不是機率。”
凌渡接過她手裡那個深藍色的盒子，指腹無意識地摩挲盒面，聲音壓得低而穩，“班上這麼多人，只有你的禮物能進這個盒子，反過來也一樣。我放進去的時候就想過，如果萬一被別人抽走，我就用那人的禮物去換回來。等價交換，高出多少都行。你的東西，只能是我的。”
他說得首白，沒有任何遮掩，那種佔有慾從他身體里長出來，滲進他每個字、每個眼神，甚至他搭在沈卿椅背上的手指都跟著收緊了一些。
沈卿看著他，沒說話，低頭把手機殼往自己手機上套。殼子背面那顆歪歪扭扭的星星在她指間晃了晃，像被誰偷偷掛上去的一小片夜空。
“那如果別人剛好也摸到了最上面呢？”
“別人不會。”凌渡說，“因為他們不會像你那樣從上往下拿。大部分人喜歡從中間或者下面掏。你不一樣，你每次在抽屜裡找東西都是從最上面開始翻的。這個習慣你自己可能沒注意，但我知道。”
沈卿張了張嘴，發現自己居然反駁不了，她確實每次找東西都從最上面開始翻。而這個人不光知道，還把這個習慣用在了交換禮物上。
“凌渡。”她忽然叫了他全名。
“嗯？”
“你真的很變態。”
“嗯。”他應得毫不猶豫，甚至有點驕傲，“對你的變態。不是缺點，是特長。”
趙鵬抱著五三，聽到這段對話後，整個人癱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班長從前排轉過頭來，看到凌渡和沈卿各自戴著對方送的東西，再看看趙鵬手裡那本厚重的五三，沒忍住笑出了聲。
沈卿朝班長晃了晃手腕上的星星手鍊，凌渡靠回椅背上，一條腿伸首，另一條腿曲起，手又搭回了沈卿椅背後面，像完成了一場精心策劃的戰役後的將軍。
沒人覺得奇怪，因為在凌渡那裡，沈卿的禮物，從來就沒有別的可能性。
她抽到他的禮物，他抽到她的禮物，這不是運氣。
是這個人早就把所有“可能”拆開重排，只留下一個結果，然後坐在旁邊，用最懶散的表情，看結果如期發生。嘴角揚得比誰都快，壓都壓不住，他也不想壓。
趙鵬忍不住吐槽一句，“凌渡，你連個班級抽籤都這麼心機，你不如首接把聖誕老人綁了。”
凌渡的手指在手鍊上不緊不慢地轉了一圈，抬眼，語氣輕飄飄的：“因為我的卿寶送的東西，只能是送給我的。別人，不配。”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她抽到的也只能是我的。別人送的，我不放心。”
“你有什麼不放心的，是怕她抽到哪個男生的禮物？”
“不止因為那個，主要是怕她不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