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渡,你老實說,你生日方案寫了多少頁。”趙鵬某天到他家的時候終於有機會問了。
凌渡懶洋洋地靠在沙發上,手搭在扶手上,眼睛都沒抬:“本來十頁,後來刪到八頁。還有兩個備選預案。”
“你瘋了,沈卿過生日,又不是你過董事會。”趙鵬壓著聲音。
“她的生日比我過董事會重要多了。”
凌渡把手機螢幕翻過來給他看,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行程表,時間精確到分鐘。
——
生日前三天,凌渡和趙鵬去踩點。那家新開的法餐廳藏在使館區後面,舊樓翻新,門口種了排冬青。
凌渡站在三號桌旁看了足足五分鐘,又坐下去感受了一下陽光角度,最後對趙鵬說:“就這桌。中午十二點二十,太陽從窗戶斜進來,正好照在她左側臉。不會刺眼,光還好看。”
趙鵬坐在對面,表情複雜得像在看科幻片:“你連太陽角度都算?”
“她生日,光是大事。”凌渡低頭在手機上記下“三號桌,靠窗左位”。
趙鵬翻了個白眼,招來服務生開始點菜。
他點了個最貴的龍蝦,又加了份鵝肝,選單拍在桌上:“我幫你試菜。不好吃我還能攔著不讓嫂子上當。”
“你這頓我來付。”凌渡看著選單,頭也沒抬。
“廢話。我出人,你出錢。”
趙鵬咬了口餐前包,“不過說真的,凌渡,你每年給沈卿過生日都這麼拼,以後求婚是不是要包火箭。”
凌渡終於抬眼看了他一下,嘴角勾起來:“到時候請你當司儀。”
“別,我當觀眾就行。”趙鵬又咬了口麵包,“我怕我上臺第一句就是‘我從小看你們早戀到大’。”
凌渡笑了一聲,沒再理他,繼續對著手機核對流程。那副認真勁兒,確實像在籌備什麼大型活動。
——
生日當天,沈卿醒得比平時早。窗簾外頭剛剛透出青白色的天光,她鬼使神差地走到窗邊往下看,然後整個人就愣住了。
樓下的石板路被清掃得乾乾淨淨,幾十個粉白相間的氣球組成一個大大的愛心,氣球上還粘著閃閃的小燈。
天還沒完全亮透,那個愛心在晨光裡顯得有點夢幻,正正地擺在院門口。氣球被風吹得輕輕搖晃,像一片會呼吸的雲。
愛心中間放著一束粉玫瑰,旁邊站著一個高挑的人影。
凌渡穿著深灰色短款羽絨服,黑色長褲,耳骨釘在晨霧裡若隱若現。他好像等了有一會兒了,正低頭看手機,但像是能感覺到她的視線似的,忽然抬頭望了過來。
“卿寶,下來。”凌渡衝她勾了勾唇,聲音不大,但沈卿聽見了。
沈卿愣了足足三秒。沒換衣服就衝了下去。她套著那件奶白色的珊瑚絨睡袍,踩著毛絨拖鞋,像只急著出門看熱鬧的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