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 44 章 見老丈人,自然緊張。……
謝長玨在道邊酒樓的廂房之中, 將窗開了,有些痴痴地望著下頭的馬車緩緩經過。
他與明錦到底相識多年,從前也不是沒有跟著王府的車馬一同下山回府過節, 可是如今不過只是數月未見, 他就已然分不清其中哪輛是明錦所乘的了。
他能夠想起來的, 與明錦言笑晏晏的記憶似乎太過稀少久遠, 恍若隔世。
隔壁廂房的嬉笑聲愈發大聲了, 這時候湊到床邊看王府車馬、想要一睹郡主真容的哪會是什麼好人,多是些鬥雞走狗的紈絝, 一有人提起坊間的賭局,他們便忍不住起鬨。
“先前我娘和我透過些風聲,說是鎮南王妃是有與祁王府結親之意, 雖說如今好似沒了這說法,但我總覺得有苗頭的事兒怎會這樣輕易就消隱了下去, 我去賭了十兩, 賭這事兒還能成。”
“說的什麼話!鎮南王府那樣的門第,別說是這樣八字沒一撇的事兒, 就是想把說出來的話吃回去也不是什麼大事兒,我可堵了二十兩,這事兒成不了。”
“嗐, 你們說的這些都沒到點子上,你們沒聽說嗎, 祁王妃被祁王禁足在府了!他家府上多了一個嬌滴滴的側妃, 又是帶著身子進門的, 王爺寵愛小老婆,有立他肚子裡那個為世子的意思,若是某人連世子的名頭都沒了, 那什麼勞什子的‘金玉良緣’,還能成個屁!”
這些話聲聲入耳,彷彿將謝長玨面上那層灰敗的沮喪都給揭開了,句句掌摑在他臉上。
“世子,這也欺人太甚了些!他們怎敢在背後議論這些,汙言穢語,實在可恥!”祁王府的扈從面色難看,很有些拍桌而起,去隔壁威懾一番的架勢。
謝長玨卻倦怠地搖搖頭:“罷了,這些事兒鬧得滿城風雨,堵了他們的嘴,旁人一樣會說,何必自欺欺人。”
說話間,王府的車馬便已漸漸遠去了,謝長玨失了再在這兒待著的興致,在桌案上留了些茶水錢,便帶著人蔫蔫地走了。
他的心思不知飄去了哪兒,正逢對面竄出來個青天白日喝醉了酒的大漢,二人登時撞在一處。
那大漢一身腱子肉,將謝長玨猛得撞到一邊去了,偏偏有這樣不巧,他腳踩了個空,竟直接這樣跌了下去。
王府的扈從連忙上去扶他,卻見他額上一抹刺目的猩紅,血順著額角眉骨蜿蜒而下,不一會兒便將肩頭的衣裳都染紅了。
謝長玨抹了一手的血,還來不及說些什麼,便昏了過去。
祁王世子再是為人討論,他明面上也是上了玉碟的世子,圍觀者自有人認出了他,頓時唬了一跳,整個場面瞬間亂成一團。
*
明錦卻不知這些事兒。
不過她若是知曉,恐怕也不會有半分動容。
馬車很快到了府門口,明錦壓不住心口跳跳,甚而有些近鄉情怯了。
鳴翎看她有些惴惴不安,笑著打趣她:“殿下都多大人了,還怕王爺王妃考校您呢?”
明錦這才有些回過神來。
她在觀中養病,卻也不是當真就在那兒無所事事了,王府自有安排女先生隨她一塊兒去教導詩書等等,觀中也有先生教習經典六藝,她都是要學的,每次回來還會被父王母妃盤問一番。
若是前世的她,這個事後確實已然開始不安於等下父母又要問些什麼刁鑽古怪的問題了,也難怪鳴翎這樣打趣。
是以她順著話茬笑了笑:“怎會不怕呢。”
雖說人人都怕她父王在外的赫赫兇名,但於她而言,父王母妃卻是慈父嚴母。父王從小就待她寵愛非常,母妃便嚴格不少。
憶起母妃那張嬌柔鮮妍的面孔微微擰眉投過來的眼神,明錦前世裡很是發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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