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顯老態但目光銳利的朱元璋站在奉天殿上,下方是肅立的百官。太子朱標立於御階之側,神情專注。
“朱元璋認為,南京偏安東南,對控制廣袤的北部邊疆力有不逮。而西安,地處關中,有山河之固,曾是強漢盛唐的都城,是理想的遷都之選。”
“然而,遷都事關國本,耗費巨大,且西安歷經戰亂,現狀如何,能否承載國都之重,需要實地考察。這個重任,自然落在了太子朱標肩上。”
畫面中,朱元璋與朱標在書房內對著地圖交談,朱元璋手指西安,神色嚴肅地叮囑著什麼。朱標認真聆聽,時而點頭,眉宇間帶著凝重。
“於是,洪武二十四年四月,太子朱標奉旨離京,西巡關中。這次出巡,名義上是考察遷都西安的可行性,但實際上,他肩上的擔子遠不止於此。”
朱先泓頓了頓,目光似乎更加深邃。
“他還肩負著一項更為棘手。也更為消耗心力的任務——安撫因此前秦王朱樉多年暴政而民生凋敝。怨聲載道的秦地,並考察當地民生。邊防的實際情況。”
“此時,那位在封地上胡作非為的秦王朱樉,已經在洪武二十二年被朱元璋下旨鎖拿回京,正在南京接受審查和囚禁。”
“噗通——”
西安,秦王府內,清晰傳來人體癱軟倒地的聲音。
朱樉直接從椅子上滑了下來,一屁股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二……二十二年……還有七年……我真的……真的被押回去了……”他牙齒咯咯打顫,天幕不僅重複了懲罰,更精確了時間!七年!只有七年!
鄧次妃尖叫一聲,想去扶他,自己卻腿軟得站不起來。
觀音奴閉上眼睛,袖中的手微微顫抖。原來……結局早已註定,而且如此清晰。七年囚禁生涯在望。她看向地上失魂落魄的朱樉,心中只剩一片冰冷的荒蕪。
傅友德重重嘆了口氣,起身對親兵道:“看好王府內外,任何人不得出入。”他預感,西安的天,很快就要變了。
北平,燕王府。
朱棣聽到“秦王朱樉……胡作非為……鎖拿回京”,冷哼一聲,對二哥的鄙夷更深。但隨即,他的心也提了起來——大哥要去收拾二哥留下的爛攤子?那該是何等麻煩?
應天,奉天殿前。
朱元璋眼神冰冷如刀,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逆子……果然是個禍害!”他心中對朱樉的處置之意,更加堅定和急切。同時,他也緊緊盯著畫面中接受任務的朱標,看到兒子眉宇間的凝重,心中不由得一抽。
標兒……就是太要強,什麼擔子都往自己身上扛。
馬皇后握著念珠的手停下了,擔憂地看著畫面中的兒子,又看看身旁的丈夫。
朱標本人則凝神觀看。洪武二十四年?十年後。那時的自己,看起來更加沉穩,但也似乎……更累了。他下意識地挺直了背脊。
而最揪心的一幕,在朱先泓接下來的話中悄然浮現:
“離京前,朱標特意去祭拜了早逝的原配常氏太子妃。他與常氏感情甚篤,常氏所出的嫡長子朱雄英(已夭折)和幾個女兒,一直是他心中最深的牽掛。而此刻留守東宮的,是已被扶正多年的太子妃呂氏,她帶著年幼的次子朱允炆,心中也充滿了對丈夫此次遠行的擔憂。”
畫面閃過朱標在陵前默立的背影,以及東宮之中,呂氏倚門眺望的側影。
奉天殿前,呂氏太子妃渾身一顫,將懷裡的朱允炆摟得更緊,眼淚無聲滑落。原來未來……自己還是在這樣擔憂著。
朱標心中也是一酸。常妃……雄英……
馬皇后輕輕攬住了身旁朱雄英正在顫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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