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他的操作:兵力絕對優勢卻分兵四面圍城,分散力量;不截斷朱棣回援路線;自己待在中軍遠離前線;雪夜毫無防備……這不是放水,這是純菜!”
“李景隆壓力也大啊!前面耿炳文稍微受挫就被撤了,他要是短時間內打不下北平,下場估計更慘。急於求成,反而漏洞百出。”
“別忘了他是李文忠的兒子,根正苗紅的洪武勳貴二代。朱棣某種程度上也是勳貴集團(尤其是武將集團)的利益代表。李景隆內心深處,對建文朝那些拚命打壓勳貴。提拔文臣的舉動,能沒點想法?出工不出力,完全可能!”
“細思極恐!朱棣奔襲大寧,動作那麼快,李景隆作為主帥能一點風聲不知道?會不會是故意放條路,甚至暗中有什麼默契?”
“朱棣起兵後,是否可能早就透過徐增壽(徐達幼子,李景隆好友,暗通燕王)或其他渠道,暗中聯絡。收買或脅迫了李景隆?畢竟李景隆愛財好名是出了名的。”
“北平久攻不下時,李景隆收到朱棣‘清君側’的檄文,裡面重點罵的是齊泰。黃子澄這些文官,對勳貴還算客氣。他會不會覺得,朱棣贏了,他們這些勳貴日子說不定更好過?”
“當時軍中有瞿能。平安等猛將,但李景隆嫉賢妒能,不聽他們建議(比如瞿能曾差點破城),會不會是怕部下立功太顯眼,襯得自己無能?”
【還有零星的陰謀論(紫色小字)】
“搞不好建文帝自己都沒完全信任李景隆,派人監視,導致他束手束腳……”
“一切都是朱元璋的局(手動狗頭)……”
五花八門的猜測,將李景隆圍困北平時的種種異常表現——分兵。不阻援。懈怠。猝然潰敗——從單純的無能,引申到了動機。立場。幕後交易等更深層面。雖然大多沒有實據,但結合起來看,李景隆的失敗確實充滿了令人懷疑的“巧合”。
洪武時空。
李文忠跪在地上,看著那些滾動的。將他兒子描繪成無能草包或陰險騎牆派的文字,渾身劇烈顫抖,不是恐懼,而是極致的憤怒與羞恥。“汙衊!全是汙衊!陛下!臣請徹查!若景隆將來真有二心,臣……臣親手刃之!” 他已經有些失去理智了。
朱元璋的目光終於從天幕收回,落在地上面如死灰。激動不已的李文忠身上。他的眼神極其複雜,有審視,有失望,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文忠,”朱元璋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千鈞壓力,壓過了李文忠的嘶喊,“起來。”
“陛下……”
“朕讓你起來。” 朱元璋重複,語氣不容置疑。
李文忠踉蹌站起,身形佝僂,彷彿瞬間老了十歲。
朱元璋沒有再看李文忠,而是再次望向天幕,緩緩道:“天幕之言,是後世之人的猜度。李景隆未來如何,現在誰也不知。但……”
他話鋒一轉,語氣驟寒,掃視全場文武:“但為將者,統率重兵,若不能克敵制勝,反喪師辱國,無論其心如何,其罪一也!若真有首鼠兩端。心懷異志者……” 他沒有說下去,但那未盡的殺意,讓所有人,包括徐達。湯和,都感到脖頸一涼。
這既是說給未來的李景隆聽,更是說給此刻在場所有可能“未來”會統兵的將領聽!天幕的討論,無疑進一步加劇了皇帝對武將的猜疑。
而年輕的朱棣,站在母親身後,看著這場因“李景隆是否放水”引發的朝堂震動,心中驚駭無比。他再次深切感受到,未來的那場戰爭,水有多深,牽扯有多廣。不僅僅是明面上的刀槍,更有暗地裡的心思。利益的權衡。家族的牽扯……這讓他不寒而慄,又隱隱覺得,那個“未來”的自己,能在如此複雜的局面中殺出重圍,其手腕恐怕遠超自己想象。
永樂時空。
朱棣看著那些猜測,尤其是“交易脅迫論”和“勳貴心態論”,臉上譏誚依舊,但眼神深處卻掠過一絲意味深長的光芒。他並未對這些猜測做出任何肯定或否定的評價,只是淡淡道:“李景隆如何想,已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輸了,輸得一敗塗地。而贏了的人,才有資格書寫歷史,定義忠誠與背叛。”
這話,說得冷酷而現實。
朱先泓等彈幕滾動稍緩,總結道:“看來大家觀點很激烈啊!李景隆是‘真菜’還是‘假放水’,或許永遠沒有標準答案。歷史就像羅生門,每個人都能看到自己相信的一面。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的失敗,是建文朝廷由盛轉衰的關鍵轉折點之一。好了,番外討論到此結束,大家消化一下,明晚戌時三刻,咱們繼續主線,看看李景隆指揮的白溝河大戰是如何一戰送掉了建文帝的六十萬大軍的!”
天幕這一次,終於徹底暗了下去,將無盡的爭論。猜疑。恐懼與思考,留給了各時空寂靜的深夜。
奉天殿前,李文忠失魂落魄地退回佇列,頭幾乎垂到胸口。朱元璋沉默良久,才起身,什麼也沒說,徑直向殿內走去。馬皇后看了一眼兒子朱棣,輕輕嘆了口氣,也拉著他離開了奉天殿。一場本該隨著北平戰事結束而暫歇的“審判”,因這個意外的“番外”,被注入了更深刻。更持久的猜疑與不安。歷史的塵埃,從未真正落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