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知道，他會死。兩年後，他會死。會被煮成湯，分給那些饑民吃。”
她閉上眼睛，又睜開。
“我恨了一輩子，爭了一輩子。到最後，兒子不是皇帝，孫子更不可能是皇帝（她不知道自己孫子會當皇帝）。兒子被人吃了。我什麼都沒有。”
她忽然掙扎著坐起來，對著天幕喊：
“我不後悔！我朕只恨——只恨我的兒子不是皇帝！”
“他要是皇帝，就不會去洛陽！就不會被李自成抓住！就不會被人煮了！”
她喊完，又躺下去，大口喘氣。
旁邊的宮女嚇得跪在地上，不敢動。
她望著天花板，喃喃道：
“我的兒子不是皇帝……我的兒子被人吃了……我什麼都沒爭到……”
她閉上眼睛，眼淚從眼角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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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在天啟五年，噦鸞宮的另一間偏殿。
李選侍現在也不過西十歲了。她住在噦鸞宮裡，每天看看花，喂喂鳥，偶爾去御花園走走。
她不再是那個想當武則天的女人了。她只是一個普通的太妃，一個被遺忘的女人。
可她在看天幕。
她看見自己五年前的樣子，看見自己藏匿朱由校的樣子，看見自己站在乾清宮門口的樣子。
她笑了。那笑容，複雜得讓人看不透。
“本宮當年，真傻。”
她喃喃自語。
“本宮以為，能學武則天。本宮以為，能垂簾聽政。本宮以為，能把那個孩子捏在手心。”
她搖了搖頭。
“可本宮不是那塊料。本宮沒那個本事。”
她頓了頓，又說：
“可本宮就差一步。就差一步。”
旁邊的小宮女輕聲問：“娘娘，您後悔嗎？”
李選侍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笑了。那笑容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是釋然，是無奈，還是別的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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