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不思念，是不敢思念。一思念，心就疼得喘不過氣。
朱標輕輕放下兒子，自己也緩緩屈膝，在墓碑前坐下。
“大妞——”
一聲輕喚，道盡多年隱忍。
“我帶英哥兒來看你了。”
“我娘也沒了，我才能體會英哥兒當年的心情，都是我不好，沒照顧好我們的兒子！”
“而且我還眼瞎，竟讓呂氏那賤人害了老三，你記不記得，這賤人當年裝的多可憐，在你面前天天姐姐長、姐姐短的！”
“讓她這樣死了真是便宜她了！你要是見到她，千萬別客氣，大耳光子抽她，使勁抽！”
朱標說到此處，胸口劇烈起伏，眼底翻湧著從未有過的戾氣與悔恨。
“我從前總念著東宮體面，念著你走後孩子們要有母親照看，竟睜著眼裝瞎，由著她在我面前裝賢良、裝溫順。”
“她對你恭敬，對我溫順，背地裡卻對咱們的孩兒下狠手。老三那麼小，軟軟糯糯一團，她也下得去手——”
朱標猛地頓住，再開口時，字字泣血。
“是我沒用。”
“是我沒護住你，沒護住老三，如今連英哥兒，都要小小年紀嚐遍喪母失弟之痛。”
朱雄英見父親這般模樣，反倒忘了哭，伸出小手去擦朱標臉上的淚，
“爹，不怪你，是呂氏壞，是她壞……”
“娘，您別怪爹，兒子己經帶著舅舅們屠了呂家，兒子給您和老三報仇了！”
似乎怕常氏擔心，朱標連忙接過話茬，
“大妞你放心，父皇沒怪英哥兒，還封了他為皇太孫呢！”
“這臭小子從小聰慧又有主見，日後成就肯定高過他爹，你就放心吧！”
說著又一臉討好的笑道，
“我給你交個底，父皇是故意改封英哥兒為吳王的，就是為了讓那群奸人自己跳出來！放心吧，吳王才是咱大明最尊貴的王，父皇和我絕不會虧待我們的嫡長子的！”
朱標說著，伸手把朱雄英往身邊一攬，臉上強撐著幾分笑意，
“父皇還說英哥兒殺伐果斷，類他呢！”
“父皇只是怕英哥兒背上罵名，才故意讓表哥去呂家的，放心，呂家雞犬不留，表哥做事你還不知道嗎？”
朱雄英站在一旁，聽著父親絮絮叨叨地說著這些話，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父親這是在邀功？
還是在求孃的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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