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容詭異得很,笑得藍玉心裡發毛。
“你笑什麼?”
“藍侯爺,”蔣瓛的聲音沙啞,卻一字一頓,“在您面前,我蔣瓛算個幾把毛啊,可是我再不堪,那也是錦衣衛指揮同知,錦衣衛是陛下的狗,不是你藍玉的!”
“錦衣衛就是陛下的手。您今天打了我,就是打了陛下的手。您明天要是拆了詔獄,那就是打陛下的臉。”
他頓了頓,笑容更深了,“您猜,陛下會讓打他臉的人,活多久?”
藍玉的臉色變了。
不是害怕,是憤怒。
他一把將蔣瓛摔在地上,站起身,指著他的鼻子,“你少拿陛下來壓我!老子對陛下忠心耿耿,陛下心裡清楚!”
蔣瓛啐了一口,唾沫裡都是血,“忠心耿耿?藍玉,本官看你是要造反!”
“放你孃的屁!”藍玉上前一步,一腳踩在他胸口,
“老子反誰也不會反陛下!但你們錦衣衛這群狗東西,拿著雞毛當令箭,誣陷忠良,老子今天就要替陛下清理門戶!”
他身後那些親兵齊刷刷拔出刀來,寒光閃閃。
詔獄門口的錦衣衛們也紛紛拔刀,雙方對峙,劍拔弩張。
蔣瓛躺在地上,看著踩在自己胸口的這隻腳,忽然笑了。
“藍侯爺……您知道為什麼您那些手下……敢在外面胡說八道嗎?”
藍玉一愣。
“就是因為您這樣。”蔣瓛喘著粗氣,“您覺得您是講義氣,是護著兄弟。可在別人眼裡,您這就是囂張跋扈,目無王法。您的手下有樣學樣,一個個都以為自己是天王老子,什麼話都敢說,什麼事都敢做。”
“您今天踩著我,明天就能踩別人。踩的人多了,總有人會去陛下面前告狀。”
藍玉腳下用力,蔣瓛悶哼一聲。
“你威脅我?”
“不是威脅……”蔣瓛艱難地開口,“是……是實話……濮嶼的事……我己經稟報陛下……是死是活……由陛下定奪……您現在這樣……只會害了他……也害了您自己……”
藍玉臉色陰晴不定。
他低頭看著蔣瓛,看著這個被自己踩在腳下卻仍不低頭的人,忽然想起常遇春說過的話。
“小二啊,你這脾氣,早晚要吃虧。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怕你,也不是所有人都該讓著你。”
他緩緩抬起腳。
“濮嶼要是死了,我拿你是問。”
蔣瓛從地上爬起來,拍打著身上的土,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卻仍是那副不卑不亢的樣子。
“藍侯爺,濮嶼是死是活,不在我,在陛下。您要是真為他好,就該回去好好想想,怎麼管住您那些兄弟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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