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朱標和朱雄英帶著十幾個東宮侍衛就從午門側門離開了紫禁城。
在會合李文忠父子後,一行人首奔山西而去。
朱標和朱雄英父子同騎,朱雄英回頭看了眼紫禁城,心中微微嘆息。
他知道,這一走,有些人再也見不到了,雖然也沒見過。
前幾日宮中流傳的訊息,他不是沒聽見。哪些大臣被錦衣衛帶走,哪些勳貴被禁足在家,哪些御史上了密奏後再也沒有出現……
朱標不說,朱元璋不說,但他什麼都知道。
老爺子要動手了。
殺那些敢造謠自己的軍侯,殺那些貪汙受賄的官員,殺那些可能威脅到大明未來的功臣。
而自己,被送走了。
不是不信任,是不想讓自己看見那些血。
“兒子,怎麼了?”朱標察覺到朱雄英情緒不對,不由問道。
“沒什麼,”朱雄英搖搖頭,“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那些人本不該死的!“
“傻兒子,”朱標寵溺的揉了揉朱雄英的頭,“這世上沒有無辜的人。但凡被抓的,都有被抓的道理。你皇爺爺不是昏君,不會因為幾句謠言就殺人。他要殺的人,都是該殺的人。”
“你就說這些人吧,用心何其惡毒,竟想逼死你爺爺,還要給爹背上罵名,甚至還要廢了你,這是要顛覆大明,這些人就是該死!”
“因為你是皇太孫,是將來的皇帝。有些人不想讓你當皇帝,就造你的謠。這是朝堂上的事,你不懂,以後會慢慢懂的。”
朱雄英沉默了。
他當然懂。
爭儲,奪嫡,黨爭——這些詞他太熟悉了。只不過在後世,他是在書上看,在這個時代,他是身在局中。
“英哥兒。”朱標忽然道,“爹跟你說這些,是想讓你明白一件事。”
“什麼事?”
“你皇爺爺讓你去山西,不是為了躲開那些血,是為了讓你去看看,這個江山到底是什麼樣子的。”
朱標低頭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等你親眼看見百姓過的是什麼日子,親眼看見那些貪官是怎麼禍害人的,親眼看見這個江山有多難守……那時候你才會明白,有些事,不是心軟就能解決的。有些人不殺,就會有更多人死。”
朱雄英低下頭,想了很久。
“爹,兒記住了。”
見父子倆似乎話說完了,李文忠策馬上前,
“表弟,我們好久沒有一起出來了,前方就是浦口,過了長江就是滁州地界!”
朱雄英聞言心中一凜,未來這裡會有一座南京長江大橋,而此刻,眼前只有滔滔江水,和江面上零零星星的木帆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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