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您告訴臣，臣能怎麼辦？”
“殿下說大明律凡有冤抑許其申訴，臣心中亦有委屈！臣庸，臣懦，臣昏聵，可臣罪不至死！求殿下開恩，求殿下饒臣一命！臣願削職為民，充軍流放，做牛做馬，只求一條活路啊！”
王珣這一番話，聲淚俱下，情真意切，竟真的讓院子裡不少百姓臉上露出了遲疑之色。
是啊，一個曾經也想當清官的人，被世道逼成了庸官，真的罪至死嗎？
朱雄英也抬起了頭，心中冷笑不己，你不是知道錯了，你是知道自己要死了，怕了！
你把自己的懦弱、貪婪、同流合汙，全都推給了世道、推給了同僚、推給了兵權在握的鄭魁。
就你他孃的是好人是吧！標哥，你不會被這貨矇混過去吧？
朱標自始至終都站在那裡，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沒有呵斥。
等到王珣聲嘶力竭、泣不成聲，癱在地上喘息時，他才緩緩開口。
“說完了？”
王珣一顫，“殿下……臣句句屬實啊……”
朱標輕輕點頭。
“你說的，孤信一半。”
“你二十西歲中進士，在元朝為官八年，見過亂世疾苦，見過百姓流離，見過官吏無道。這些，孤信。”
“你初入滁州時，也想過做個好官，修橋、勸農、斷案，想為百姓做些實事——這些，孤也信。”
“你勢單力薄，被武將掣肘，被胥吏架空，上下皆無援手，舉步維艱——這些，孤更信。”
王珣眼睛猛地一亮。
有戲！
殿下是懂他的！
可下一刻，朱標語氣驟然一沉，
“但王珣，你忘了一句話。”
朱標居高臨下，目光如刀，
“世道惡，不是你從惡的理由。”
“別人貪，不是你同貪的藉口。”
“做不了清官，更不是你可以眼睜睜看著百姓家破人亡、還心安理得分一杯羹的道理！”
“你說你做不了清官，那你為何不掛印而去？為何不拼死首諫？為何不一頭撞死在這滁州府衙，以死明志，以醒世人？！”
“你沒有。”
“你一邊貪著銀子，一邊嘆著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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