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常年鎮守北疆，見慣了沙場鐵血、邊關詭詐，可這般神異離奇之事，還是頭一回聽聞。尤其是聽到黃河巨蟒現身、向皇太孫討封、天降祥瑞之兆時，徐司馬整個人都僵在原地，白麵之上滿是震撼。
“我大明真是千秋萬世，鼎盛昌隆！”說著對著朱標和朱雄英一拜，“陛下若是得知，一定龍顏大悅！”
朱標笑著點頭，朱雄英開口道，“快說啊伯父，急死我了！”
徐司馬連忙開口，“太孫殿下既想聽，臣便說與你聽。那年臣不過十六，隨曹國公出徵，夜裡奔襲百里，馬不卸鞍人不卸甲，首搗敵營，一路追到應昌，活捉了元帝的孫子買的裡八剌，還抓了元朝宗王慶生。”
“臣當時奉命帶隊繞後，臣摸到元軍大營後面，正好撞見慶生帶著親兵要跑。”
“他騎著馬，跑得飛快，我一看追不上，就從馬上跳下來，抄起一支長矛，照著馬腿就扔了過去。”
朱雄英眼睛瞪得溜圓，“扔中了？”
徐司馬咧嘴一笑，“扔中了。那馬腿斷了，慶生從馬上栽下來，摔得七葷八素。臣跑上去，一把揪住他的領子，把他從地上拎起來。他還在那兒喊我是宗王，我是宗王，臣一巴掌扇過去，老子抓的就是宗王。”
朱雄英聽得入神，忍不住拍手叫好。
李文忠在旁邊笑，“小馬，你這故事講得，比我當年聽得還精彩。”
朱標也跟著笑，“小馬哥當年也是風流人物，有你在我就放心了！”
“本來只是想我們兄弟們敘敘舊，沒想到竟然真有人不開眼！“
徐司馬瞬間收了豪情，一臉的殺氣，“可是有人得罪了您和太孫？殿下放心，臣帶了三千精銳，足以踏平大同！”
不等朱標開口，李文忠己把前因後果緩緩道來，周家霸佔煤窯、反欠工錢、毆打窯工、欺壓百姓，最後還敢在太子與太孫面前狂言說在大同，周家就是天。
“殿下……臣有罪。”
“臣守大同，卻讓這等豺狼橫行街市，魚肉百姓，是臣失職！”
朱標擺了擺手，語氣平靜，“不怪你。周家根系太深，上通官府，下結地痞，沒有明旨，誰動誰麻煩。”
朱雄英在一旁道，“一葉落而知秋，窺一斑知全豹，可以想見，不止是大同，恐怕各個地方都有當地的土皇帝，他們勾結官府，私設法度，魚肉鄉里。百姓苦不堪言，卻叫天不應，叫地不靈。”
他語氣平靜，卻字字戳心。
“今日周家敢稱大同是他們的天，明日便有張家、李家，在別處稱王稱霸。長此以往，國法何在？民心何在？大明的江山，又何在？”
徐司馬聽得渾身一震，冷汗瞬間浸透內甲。
太孫年紀輕輕，目光竟如此深遠。
這哪裡是在說一個周家，分明是在說整個天下的頑疾。
朱標緩緩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厲色，“英哥兒說得沒錯。我這次離京，本就是要看看父皇打下的江山，到底被蛀成了什麼樣子！”
“小馬哥，”朱標看向他，聲音低沉，“周家之事，不能只當作一樁地方劣紳案來辦。”
“孤要你，把它辦成一把刀。”
徐司馬躬身，“請殿下明示！”
“孤要殺盡天下不平，還大明百姓一個朗朗乾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