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徐司馬眉頭一皺，抬手示意邊軍戒備。
馬蹄聲越來越近，很快，一隊人馬從夜色中衝了出來。
為首的是一個穿著緋色官服的中年人，頭戴烏紗，腰繫銀帶，胸前補子繡著三品孔雀——正是山西布政使馬維清。
他身後跟著十幾個隨從，一個個跑得氣喘吁吁，滿頭大汗。
馬維清勒住馬，一眼就看見了眼前的景象。
三百邊軍鐵甲林立，火把通明。滿地跪著的老百姓，哭成一片。
地上躺著十幾個屍體，旁邊的幾顆心臟甚至還在微微跳動。
以及被眾人拱衛的一身龍袍的太子朱標。
他不敢有任何遲疑，翻身下馬，一路小跑到朱標身前，
“臣山西布政使馬維清見過太子殿下！”
方才還哭喊震天、怒火翻湧的礦工，此刻皆是噤若寒蟬。
布政使！一省最高民政長官，在他們眼中，那是天上的人物。
可這樣的大人物，在太子面前，竟嚇得如此狼狽。
朱標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對方身上，沒有半分溫度。
“馬維清。”
馬維清渾身一顫，“臣在！”
“你轄下之地，煤窯密佈，豪強橫行，礦丁如畜，血流成河。”
朱標聲音平靜，卻字字如刀，“孤一路走來，所見所聞，觸目驚心。”
“百姓告官無門，伸冤無路，妻離子散，家破人亡。”
“你身為山西布政使，守土有責，牧民有方！孤問你，方在何處？責在何方？”
馬維清知道，太子不是真的怪罪，只是要給老百姓一個交代，畢竟他能來山西擔任布政使，還是太子的意思。此次前來也是奉了太子密令！
“回殿下！非是臣狡辯，臣來山西三年，大同只來過一次，大同知府周興並無不妥之處。”
“況且此地遠離京師，每個地方都有當地豪強，他們造的孽並不遜色此地！”
“甚至有當地劣紳與舊元遺孽勾連，私養打手，賄賂官吏，從上到下早己成一張密網。臣每欲動之，便遭掣肘，甚至有時連文書都傳不出布政司衙門！”
“殿下治臣失察之罪，臣無話可說，但請殿下留臣有用之軀，與這些罪惡勢力抗爭到底！”
朱標嘆息道，“你說的這些，孤都知道。你到任三年，整頓吏治，清丈田畝，修整驛站，開倉賑災，這些事，孤都看在眼裡。”
“你說的不錯，山高皇帝遠，當地土皇帝還是太多了，這些人不死，老百姓永遠沒有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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