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標頓了頓,聲音低沉下去,“可孤沒想到,山西的水,比孤想象的還要深。”
馬維清眼眶一紅,
“殿下……臣無能……臣辜負了殿下的信任……”
朱標搖搖頭,“不是你無能,是他們太狡猾。”
他走上前,親手把馬維清扶起來。
“起來吧。跪著幹什麼?你是孤的人,不是他們的奴才。”
馬維清站起來,低著頭,肩膀微微發抖。
朱標看著他,忽然問,“你剛才說,當地劣紳與舊元遺孽勾連?”
馬維清點點頭,“是。臣查到一些線索,但每次要深查,就被人攔住了。公文送不出去,訊息傳不回來,派去的人不是失蹤就是被打回來。臣實在沒辦法。”
朱標冷笑一聲,“沒辦法?那是你辦法不夠狠。”
他轉身,看向徐司馬。
“徐總兵,你在大同這些年,聽說過這些事嗎?”
徐司馬上前一步,抱拳道,“回殿下,聽說過一些。但末將是武將,管的是邊防守備,這些民政上的事,末將插不上手。不過……”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說道,“末將聽說過一件事。大同以北,靠近邊關的地方,有幾個村子,表面上是大明的村子,實際上跟北元那邊有來往。村裡的人,有的本來就是元朝遺民,有的後來跑過去的。他們跟這邊的豪強勾結,走私貨物,販賣人口,無惡不作。”
朱標眼神一凝,“有這種事?”
徐司馬點點頭,“末將派人查過,但每次要查到底,就有人通風報信。那幾個村子的人,一查就跑!”
朱標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好。好得很。”
他看向馬維清,“你聽見了?這不是你一個人的問題。這是整個山西的問題,是整個北邊的問題。那些豪強,那些劣紳,那些舊元遺孽,他們勾結在一起,織成一張網,把老百姓罩在裡面,把朝廷的政令擋在外面。”
“他們以為,山高皇帝遠,朝廷管不到他們。”
“他們錯了。”
朱標的聲音忽然變得冷厲起來。
“那些和朝廷貌合神離的,根本不配做大明的子民!”
“馬維清,孤給你一道手令!從今天起,山西境內,凡有豪強劣紳欺壓百姓、勾結外敵者,你都有權先斬後奏。”
“誰敢攔你,你就斬誰。誰敢通風報信,你就抓誰。誰敢跑,你就追。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他們抓回來。”
馬維清渾身一震,單膝跪地,“臣,領命!”
朱標把他扶起來,“別跪了。起來,孤還有話問你。”
馬維清站起來,垂手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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