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三日天氣新,長安水邊多麗人。”
“態濃意遠淑且真,肌理細膩骨肉勻!”
一個讀書人得意洋洋的念著杜甫的詩,“杜工部當年上巳寫下這麗人行,今日又逢三月三,不如我等效仿先賢,吟詩作對如何?”
那讀書人話音一落,周遭頓時一片附和之聲。
“好!就以杜工部麗人行起興,今日也來一場應天桃林雅集!”
溪水潺潺,桃花紛飛,眾人紛紛尋石落座,只待流觴起詩。
這是讀書人常見的娛樂活動,也是他們為數不多能光明正大在姑娘們面前顯擺才情的時候。
有人從隨身的竹籃裡取出酒壺,往溪水裡放了一隻木製的小酒杯,杯子晃晃悠悠地順著水流往下漂。
漂到誰面前停下,誰就得喝一杯酒,作一首詩。作不出來,罰酒三杯。
規矩是老規矩,從王羲之那會兒就傳下來的。
一聽眾子弟要吟詩,那些姑娘們也不再矜持,紛紛圍了過來,一時間香氣蓋過了花香,處處鶯鶯燕燕,笑聲盈盈。
鄧小鳳與幾位閨中相熟的姑娘立在桃林邊緣,猛然發現那些閨蜜竟也在對著李景隆暗送秋波,不由小臉一板,再看到李景隆目不斜視又噗嗤一笑,趕緊用手帕捂住了嘴。
“喲,那不是曹國公世子嗎?長得真俊,可惜眼睛傷了。”
鄧小鳳沒說話,心裡卻想,傷了也好看。
一個小姐妹湊過來,“小鳳,你不是看上他了吧!”
鄧小鳳臉騰地紅了,“你胡說什麼!”
“沒有就好!”那小姐妹笑道,“李家窮是窮了點,不過那可是皇家實在親戚,曹國公父子又如此英俊瀟灑,嫁到李家倒也不錯!”
“曹茹,你幾個意思?”鄧小鳳急了,“你要是相中他,你就嫁!我才不稀罕呢!”
曹茹眼波流轉,“你不稀罕我稀罕,我乃景川侯嫡長女,嫁給他倒也門當戶對,李家沒錢,我曹家有!”
“呵!就你曹家有錢!”鄧小鳳又羞又惱,“我爹早就給我安排好嫁妝了,比你整個曹家家產還多!”
“你……”
曹茹氣的牙癢癢,但又無可奈何,這些武將之女一個個都非常潑辣,非要爭個高低。
她瞪了鄧小鳳一眼,冷哼一聲,“要是寧河王尚在,我也許爭不過你!”
鄧小鳳被氣個半死,下意識就想動手教訓對方,不是怕給李景隆留下壞印象,她早一巴掌呼上去了。
“兩位姐姐,你們別吵了!”武定侯郭英之女郭玲玲連忙勸架,“你我這樣的勳貴家族,婚姻哪輪得到我們自己做主!”
就在她們爭吵的時候,木觴在溪中悠悠漂盪,先是停在一位衣著華貴的世家子弟面前。
那人躊躇半晌,勉強吟了一首詠春俗句,詞句平平,引得姑娘們低低輕笑,少年們也是一陣起鬨。
接連三西人過後,木觴輕輕一頓,穩穩停在一位布衣青衫的少年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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