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標接過條子，展開一瞧，眉頭微微一動，隨即遞給朱雄英。
“菜市口那邊傳回來的，李成桂親手斬了王瑤，用的是一把鈍刀，連砍了七八刀才將人頭剁下。”
朱雄英看了一眼條子上寥寥數語，目光微凝。
“鈍刀？”
藍玉一怔，隨即咧嘴，“這李成桂倒是心狠手辣，連殺個人都要玩花樣。”
方孝孺卻皺眉，“既是行刑，何須用鈍刀？此人有心為之，怕是另有所圖。”
朱標冷笑一聲，“李成桂此人野心極大，城府極深，他以門下侍中的身份當使臣，本身就是金蟬脫殼，看清高麗國王欲對他不利，以退為進，在大明求得一線生機！”
門下侍中相當於大明的宰相。
朱雄英和標哥對視一眼，標哥輕輕點頭，朱雄英看向方孝孺。
方孝孺和朱標都師從宋濂，從這個角度來說，朱雄英應該叫一聲方師叔。
“方師叔，不知你對高麗的態度如何？”
方孝孺不敢託大，正色道，“回太孫，高麗乃夷狄之邦，雖慕華風，然其國小民貧，朝中權貴爭權奪利，王室闇弱，百姓困苦。臣以為，對高麗之策，當以教化為主，兵威為輔，使其真正歸心，而非僅以威壓之。”
朱雄英點點頭，“方師叔所言甚是。那依你之見，若高麗內亂，我大明是該出兵，還是該坐觀？”
方孝孺想了想，“即是人家內亂，與我大明何干？若貿然出兵，恐落人口實，反為不美。”
朱雄英微微一笑，“方師叔說的是正道。但今日我要說的，是另一條路。”
“臣，願聞其詳！”
“夷狄向來畏威不畏德，此時高麗內鬥嚴重、人心惶惶，正所謂天予不取，必受其咎！”
方孝孺的心猛地一震，太孫這話什麼意思？這是想吞併高麗？太孫殿下才九歲怎可有窮兵黷武之心？不行，我要開口勸誡一二。
“太孫殿下，此事幹系重大。高麗久為藩屬，若強行吞併，恐引西方藩邦震恐，於天朝聲名有礙啊！”
他說是勸誡太孫，眼神卻一首看向朱標，卻見太子面色平靜，並無意外之色，顯然早就知道太孫要說什麼。
“太子殿下，我大明乃天朝上邦，不應該覬覦下邦之土，否則徒增笑耳，”
他深深作揖，“請殿下三思！”
朱雄英嘴角抽搐，這個老頑固，行，你等著。
他故作愁容，嘆息道，“我原本想著此等滅國之功，方師叔會籍此名垂千古，倒忘了師叔心存仁義，不願揹負窮兵黷武之罵名，是學生考慮不周了！”
說罷一臉的心痛，似乎自己真做錯了什麼。朱標笑而不語，藍玉急得抓耳撓腮。
方孝孺一怔，
嘶~！
真的會名垂千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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