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孝孺喉頭滾動了一下，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朱標在旁險些笑出聲來，連忙端起茶盞遮掩。這孩子，先拿大義壓人，再用青史誘人，一套一套的，方孝孺這個老實人哪裡招架得住？
“可惜孤和太子殿下還想著若真的大功告成，方愛卿可以在高麗開宗立派，並準備尋一座大城改名為希首……”
方孝孺眼睛越來越亮，只是太孫殿下突然自稱為孤，也不稱自己為師叔了，語氣裡那份疏離和惋惜，讓他心裡咯噔一下。
他猛然清醒過來。
太孫殿下這是在給我臺階，也是在給我警告啊！
名為希首——希首是我的字，若真有一座城以我的字命名，那是何等的榮耀？
青史留名、開宗立派、封疆立城，這是多少讀書人做夢都不敢想的事。
可若我再推三阻西，這份榮耀，就不是我的了。
方孝孺深吸一口氣，整了整衣冠，鄭重跪地。
“臣方孝孺，方才失言，請太孫殿下恕罪。”
朱雄英連忙上前攙扶，“方師叔這是做什麼？快快請起。”
方孝孺卻不肯起身，“殿下，臣並非貪圖虛名之人。只是臣方才思慮不周，險些誤了國家大事。臣願往高麗，為大明教化萬民，肝腦塗地，在所不辭。”
朱雄英得意的看了一眼朱標，標哥撇了撇嘴。
朱雄英假裝為難道，“可是這樣恐對師叔名聲不利吧！”
“殿下放心！”方孝孺喘著粗氣，“為了大明，臣，義不容辭！”
“不勉強吧！”
“半點不勉強！”方孝孺昂首沉聲，語氣斬釘截鐵，“臣身為大明臣子，食君之祿，擔君之憂，何須顧慮虛名浮議！”
“只要能使高麗歸心、疆土一統，青史之上即便有些許非議，臣亦甘之如飴！”
藍玉不屑一笑，“他孃的你們這些讀書人就是喜歡脫褲子放屁，天大的功勞你還推三阻西，真以為大明非你不可？！”
方孝孺臉一紅，朱標見目的己達成，忙責怪道，“藍玉住嘴！”
說著上前扶起方孝孺，一臉的親切，“希首，你可是孤的同窗，你可要給孤幫忙啊！”
“只有我們心在一起，才能促成此事，你的學問操守，孤都知道，為了大明，就委屈你了！”
方孝孺哪受的了這個，他雙眼含淚，反手握住朱標的手，
“殿下，臣何德何能，能讓您如此啊！”
朱標拍了拍他的手背，“希首，你我同門一場，說什麼德能不德能的。這樁事，換了別人，孤還不放心呢。往後高麗諸事，還要多多仰仗你。”
方孝孺聽得心潮澎湃，當即躬身一揖到底，“臣定鞠躬盡瘁，死而後己！定不負太子殿下，不負皇太孫，不負大明！”
朱雄英在旁見好就收，上前笑著打圓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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