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走到懸掛在牆上的地圖前，仰頭看了一眼——太高了，夠不著。
朱標忍著笑，走過去將他抱了起來。
朱雄英也不窘迫，順勢指著地圖上高麗半島的位置，
“諸位請看，高麗北有女真各部，東臨大海，西隔鴨綠江與我大明遼東接壤。國中人口不足五百萬，軍隊號稱十萬，實則能戰之兵不過三西萬。”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就這麼一個小國，卻偏偏卡在遼東和倭國之間。咱們要是不管，日後要麼被北元殘部滲透，要麼被倭寇當成跳板。與其等它成了禍害，不如現在就把它攥在手裡。”
他的手指沿著地圖向最右上角指去，“這裡有大量女真部落，我要是李成桂，回到高麗必定會聯絡諸部，借他們的兵馬充實自己的實力。”
他看向那最右上角，眼裡明顯帶著恨意，那就是布里亞特部，滿清的大本營，他要的不止是高麗，還要徹底消滅這群蛀蟲！
“這些女真部落，生活在苦寒之地，缺糧缺鐵缺鹽。李成桂手裡有高麗的糧食、布匹、鐵器，正好拿來收買他們。”
藍玉臉色一變，“那臣得趕緊去，搶在李成桂之前把女真人拉過來！”
“不用。”朱雄英搖頭，“舅公，您去了仁川，不但不能攔著李成桂聯絡女真人，反而要給他行方便。”
藍玉愣住了，“太孫殿下，這……這不是養虎為患嗎？”
方孝孺也露出不解之色。
朱雄英微微一笑，“舅公，您想，李成桂要是借了女真人的兵，女真人到了高麗，會老老實實聽他的話嗎？”
藍玉一怔。
“女真人缺糧缺了這麼多年，突然到了高麗這個富庶地方，他們會幹什麼？”
藍玉眼睛一亮，“搶！”
“對。”朱雄英點頭，“李成桂借兵，就是引狼入室。女真人到了高麗，不可能聽他的指揮。他們會搶糧食、搶女人、搶地盤。到時候，高麗百姓苦不堪言，只會更恨李成桂，也更恨女真人。”
他頓了頓，“而大明呢？大明在仁川敞開大門，收留高麗難民。有飯吃、有衣穿、有地種。兩相比較，高麗人會選誰？”
方孝孺倒吸一口涼氣，“殿下這是……借女真人之刀，殺高麗人之心。”
“不止。”朱雄英搖頭，“等女真人在高麗鬧夠了、搶夠了，咱們再出兵，以平定邊患、拯救藩屬的名義，把女真人趕走。到那時候——”
他微微一笑，“高麗人感激咱們，女真人被咱們打怕了，李成桂沒了利用價值。一箭三雕。”
藍玉哈哈大笑，“不錯！借女真亂其國，收難民得其心，最後以王師定其亂，不動聲色，便將高麗、女真一併算盡。”
朱標抱著朱雄英，臉上笑意藏不住，
“英哥兒說得沒錯。李成桂自以為權謀無雙，能借大明、借女真，成就一番霸業。可他從頭到尾，都只是咱們棋盤上的一顆棋子。”
“殿下此計，環環相扣，臣佩服。”方孝孺語氣卻帶著幾分猶疑，“只是……臣有一事不明。”
“方師叔請說。”
“殿下方才說，等女真人在高麗鬧夠了，咱們再出兵。可若是女真人鬧得太過，高麗百姓等不到咱們出兵，就……”
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高麗就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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