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應天一片蒸蒸日上欣欣向榮的時候,藍玉帶著一萬大軍從威海衛出發。
剩餘兩萬人則跨過鴨綠江,悄然屯駐於遼東邊境要塞,扼守出關要道,隱隱形成東西夾擊高麗之勢。
洪武十六年,西月二十,夜!
海風捲著鹹腥潮氣,拍打著船舷,浪濤起伏,船身不住搖晃。
方孝孺扶著船沿,望著黑漆漆的海水,只覺得一陣頭暈目眩,面色發白。
“藍侯爺!那李成桂早己把仁川劃為大明租界,盟約己定,我們只要按約駐守、耐心佈局即可,何必要趁夜跨海、冒如此大風浪,行兵險之事!”
“你們這群讀書人知道個屁!”藍玉一身重甲,立在船頭,任憑海風獵獵吹動披風,眼神凌厲如刀,不屑道,“地盤是打下來的,不是人家送的!等他李成桂?你真以為那逆臣真心願把仁川給大明?”
方孝孺強壓眩暈,蹙眉道,“盟約白紙黑字,兩國己然訂約,他豈能反悔?”
“盟約?”藍玉嗤笑一聲,抬手一指夜色中隱約可見的高麗海岸線,“亂世之中,拳頭才是盟約!他李成桂還不是高麗國王呢,等一年還是兩年?到時候黃花菜都涼了!”
“再說那李成桂真是乖乖聽話的狗?等他坐穩權勢,轉頭就會撕毀盟約,我們死就死了,若是耽誤了殿下佈局,你我就是大明的千古罪人!”
方孝孺聞言一怔,一時語塞,扶著船沿又一陣眩暈,只得輕嘆,
“可貿然率兵抵港,恐落人口實,遭天下非議,說大明恃強凌弱,有失天朝上國禮義啊!”
藍玉咧開大嘴笑罵道,“他孃的,就你這種在戰場上吃屎都吃不上一口熱乎的!”
“若是李成桂死了,仁川租界的事,誰跟咱們談?王禑?他巴不得大明離得越遠越好。到那時候,咱們這三萬大軍,是撤,還是打?”
藍玉一字一句道,“撤,前功盡棄。打,師出無名。”
“唯有先下手為強!搶佔仁川!他孃的,這麼大的功勞老子願意放下,你問問兒郎們肯不肯!”
說著他大步走到船頭,對著一眾大明士兵吼道,
“弟兄們,得會上了岸,給老子使勁殺,誰搶的是誰的,對高麗娘們溫柔點,別他孃的玩壞了!”
船上的將士們聞言兩眼放光,一個千戶淫笑道,
“侯爺!那高麗娘們能不能抗住俺這大傢伙!”
“滾滾滾!”藍玉笑罵道,“日死牛,你他孃的給老子老實點,他孃的敢違抗老子軍令,把你傢伙事剁了餵狗!”
日死牛一把捂住褲襠,諂笑道,“侯爺放心,標下一定會溫柔的!”
“上次那蒙古娘們開始也是大喊不要,讓標下停,可是日著日著,就開始喊不要停!哈哈!”
滿船鬨堂大笑,這些當兵的就喜歡聽這種。
藍玉也被逗笑了,一腳踹在那千戶的屁股上,“滾你孃的!少在這吹牛,待會兒上了岸,給老子打起精神來!”
“得令!”那千戶嬉皮笑臉地抱拳,退到一邊去了。
方孝孺站在船舷邊,聽著這些粗鄙不堪的對話,面色鐵青,嘴唇哆嗦,卻又不知該說什麼。
他是讀書人,讀的是聖賢書,講的是仁義禮智信。可這些當兵的,嘴裡吐出來的,不是殺就是日,粗俗得令人作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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