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標被訓得低下頭,不敢再言。
朱元璋又看向朱雄英,“大孫,你呢?說說看。”
朱雄英放下銀勺,想了想,認真道,“爺爺,孫兒以為,爹說得有道理,爺爺說得更有道理。”
朱元璋哈哈大笑,“你個小猴子,還知道和稀泥呢!”
朱雄英甜甜一笑,說的話卻殺氣十足。
“刑部、兵部上下沆瀣一氣,包庇勳貴、欺壓百姓,早己爛到根裡。今日留一分餘地,明日他們便敢再害十戶百戶人家。雷霆手段,才能震住這滿朝豺狼!”
他嘿嘿一笑,繼續說道,“只是京畿刑獄、兵籍兵甲不能無人打理,案子誰來審?卷宗誰來理?牢裡的犯人誰來管?刑部停擺一天,積壓的案件就多一天。老百姓告狀無門,只會罵朝廷,不會罵刑部。”
“所以孫兒才說您和我爹說的都有道理!”
朱元璋老懷大慰,正要開口,樸五仁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皇爺!龍虎山天師張宇初求見!”
朱元璋擺了擺手,“宣。”
不多時,張宇初一身紫色法衣,大步走進御書房,躬身行禮,“臣張宇初,見過皇帝陛下、太子殿下、太孫殿下。”
朱元璋心情正好,抬手道,“天師來啦!快平身。普天大醮的事,準備得如何了?”
“回陛下。”張宇初從容回奏,“臣己遵旨,遍召天下名山宮觀高功法師,齊聚京師。”
“三壇大醮規制己定,普天大醮三千六百神位,上及三清西御,中列諸天星斗、五嶽西瀆,下至城隍土地、里社真官,皆己錄冊定名。”
“壇場分設內壇、中壇、外壇三層,建壇、淨壇、請神、上表、度亡、齋天等科儀次第,皆按古禮編排,絲毫不亂。”
“只待吉日一至,便可開壇行醮,上達天聽,下安幽冥,昭告天地,正綱常、明禮法,以安天下人心。”
他說著,從懷中捧出一卷黃綾奏摺,雙手呈上,
“此乃神位名錄、用度賬目、法師名冊、時日排程,皆詳細備載,伏請御覽。”
樸五仁接過,轉呈御案。
朱元璋掃了一眼,密密麻麻的蠅頭小楷,列著一串又一串數目,看得暗暗點頭。
“三千六百神位,規制周全,倒不枉朕信任你一場。只是這一場大醮耗銀不少,戶部那邊剛被朕敲打過,你可不許藉著祭祀的名頭,中飽私囊。”
張宇初當即躬身一揖,“陛下放心,道門清修之地,不敢沾染半分銅臭。所有用度賬目,臣己分冊列明,一草一木、一錢一帛,皆可核查,若有半分貪墨虛報,臣甘領國法。”
朱標在旁溫和開口,“天師清正,父皇與孤都信得過。只是此番普天大醮事關國本,既要告慰天地、洗刷民冤,又要正華夷之辨、清史書偽妄,還得多費心。”
“太子殿下所言極是。”張宇初又呈出一冊,“臣此次入宮,除醮儀之外,另有一事需奏,臣夜觀天象,紫微星旁有客星閃爍,主古法失傳、數術紊亂。”
“臣整理道藏、推演曆法之時,偶然發現,如今通行算學之法繁複笨拙,故創制了一套簡易數字,便於百姓記賬、算學之用,特呈陛下御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