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齣,兩人哪還坐的住,連忙跪倒。
李善長硬著頭皮開口,“臣萬萬不敢!臣只是……只是為朝廷蒐羅人才計,怕倉促改期,耽誤了天下飽學之士,也錯過了治國良才啊!”
劉三吾拱手道,
“陛下,韓國公亦是一片公心。今南北文風不均,江南士子多聚於京畿附近,聞信即至!”
“北方士子路途迢迢,關山阻隔,若六月便考,怕是十之七八不能到場,屆時登科者盡是南人,恐失南北平衡,非國朝長治久安之策。”
朱元璋一掌拍在御案之上,“呵!當初你們答應的怪好,這才幾天啊,你們竟然敢讓朕食言而肥,失信天下!”
李善長與劉三吾渾身一顫,額頭死死貼在地上,連大氣都不敢喘。
“陛下息怒。”劉三吾率先開口,“臣等絕無讓陛下食言之意。只是科舉一事,關係天下士子之心,若處置不當,恐生民怨。”
朱元璋冷笑一聲,“民怨?什麼民怨?是北方世家的怨,還是天下寒門的怨?”
劉三吾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朱元璋站起身來,負手而立,目光如刀,
“咱告訴你們,咱定在六月底,就是要讓北方世家來不及準備。讓他們措手不及,讓他們來不及串聯,來不及舞弊。只有這樣,寒門子弟才有機會!”
朱元璋現在還在給李善長機會,只要他接過話茬,願意去北方講學,遠離朝廷,他就能活。
可李善長不明白,或者說,他明白,卻捨不得!
“陛下所言甚是!”李善長拱手道,“北方連年戰亂,民不聊生,溫飽尚且不足,哪有多餘精力讀書,即便倉促赴考,也多是粗鄙淺學之人,反倒有損朝廷取士體面!”
“既然如此,索性讓南方士子先考,反正結果都一樣!”
劉三吾不可思議的看了一眼李善長,只覺眼前一黑,恨不得當場堵上李善長的嘴。
來時分明商議好是據理力爭,求陛下兼顧南北、安定士林,此刻你為了自保討好,竟首接把北方士子全盤踩在腳下!
真是不當人子!
朱元璋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李善長,皮笑肉不笑道,
“起來吧!你們別動不動就跪!”
“謝陛下!”
兩人剛起身,就聽到老朱話鋒一轉,“咱剛想了下,月底確實太趕,若沒有個制度,士子不知何時進京,確有不妥!”
“可是君無戲言,你們教教咱,該咋辦!”
李善長和劉三吾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意外。陛下竟然主動鬆口了?這可不像是他的脾氣。
李善長一時也摸不清老朱的套路,只當是自己方才順旨討好,真的打動了天顏,開口時語氣都輕快了幾分。
“陛下聖明!依臣之見,君無戲言,六月開科的旨意絕不可改。陛下求賢若渴,天下學子得知必定感激五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