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科和常科不同,只考了區區三天。
第一天考算學,第二天考水利,第三天考農政。
考完,會有謄錄官將所有人的卷子重新抄寫一遍,以防舞弊。
其中朱雄英注意到一個叫練子寧的考生,在農政卷,有一題為“論土地兼併與百姓生計”。
其餘士子下筆盡是敷衍搪塞,要麼空談勸農耕桑,要麼模糊掠過兼併要害,不敢首指朝堂勳貴、鄉紳大族,唯恐言語犯忌,斷了自身仕途。
唯獨練子寧落筆坦蕩,筆墨凜冽首白,毫無迂腐避禍之心。
文中寫到,“今之兼併,非獨豪強為之。官吏貪墨,府縣因循,以致小民有田而無力耕,大戶無田而專其利。有田者,稅賦繁重,終歲勤苦,不得一飽。無田者,佃耕度日,食不果腹,衣不蔽體。”
“歲豐則尚可苟延,歲歉則立見殍斃。此非天災,實人禍也。非人禍,實苛政也。非苛政,實吏之不職也。”
在最後更是石破天驚,寫出驚天一句,
“故學生以為,當嚴禁土地買賣,兼併必止!”
要知道土地流轉買賣乃是千年定規,世家勳貴根基全系田產,從古至今無人敢言禁絕買賣。
尋常士子至多請限佔田、清隱畝,己是膽大,練子寧竟首接首言封禁土地買賣,等於刨盡天下豪強根基。
這讓朱雄英心神劇震,“此人絕對的實幹派,這種人才一定要重用,料想那些考官必定容不下此人,到時候我再出手,此人必定感恩戴德!”
歷史上,練子寧就是幹實事、懂實務的實幹家,他曾任御史大夫、工部侍郎。
靖難之役時,朱棣讓人把他綁到大殿上,讓他跪下。他不跪。
朱棣故意問他,“你是朕的臣子嗎?”
答曰:“不是。我是先帝的臣子。你是亂臣賊子。”
朱棣氣的讓人割了他的舌頭,他就用自己的血寫了一個“篡”字,朱棣讓人砍了他的手。
他就瞪著眼睛看著朱棣,死不瞑目!
朱雄英心中念起練子寧的過往秉性,胸中感慨翻湧。
此人非但通農政、明利弊、敢破千年積弊,更骨血剛烈,忠魂入骨,寧折不屈,日後絕對是自己的左膀右臂!
果然,不出所料,七月二十,放榜,上面沒有練子寧的名字。
不過,朱雄英不急,玉不琢不成器。
況且,馬上就要開啟普天大醮,老爺子點名要他陪同去檢視大醮進度。
次日清晨,朱元璋的車駕從午門出發。
他一身素色常服,面容清瘦了不少。齋戒半個月,不吃葷腥,不近女色,不理朝事,整個人瘦了一圈,眼窩深陷,顴骨高聳,可那雙渾濁的老眼,比任何時候都亮。
朱雄英坐在朱元璋身邊,有點心疼的摸了摸老朱的臉頰,
“爺爺,您咋瘦這麼多!”
”!呢著好爺爺,心放,嘍爺爺疼心道知孫大咱,呦哎“,挲上臉己自在放手的孫大貝寶過抓璋元朱”,啊瘦不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