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看你,面色發白,渾身疲累,一看就是被那老道耗得精氣神都虧了。”
“你說你和一個一百多歲的牛鼻子有什麼好聊的!”
聽出老朱嘴裡的酸意,朱雄英眼珠子一轉,“爺爺放心,孫兒己經批評過他了!”
“孫兒說好你個牛鼻子老道,皇爺爺乃是開國聖君,驅逐胡虜,定我漢家山河,心懷天下萬民,數次請你入宮相見,是給你天大的顏面!”
“你倒好,端著世外高人的架子,躲著皇爺爺不肯露面,未免太過傲慢無禮。”
朱元璋被孫子這副小大人的模樣逗得繃不住了,嘴角忍不住往上翹,但還是強撐著哼了一聲,
“你當真這麼說?”
“那當然!”朱雄英挺了挺胸脯,底氣十足,
“孫兒是皇爺爺的孫子,代表的是老朱家的臉面。他不見皇爺爺,孫兒憑什麼給他好臉色?”
老朱抿著嘴,使勁忍住笑意,伸手在朱雄英頭頂揉了一把,“你這臭小子,倒是會替咱撐腰。那他怎麼說?”
朱雄英傲嬌的很,“他被孫兒說的羞愧難當,這才說什麼洪武皇帝是我一輩子最佩服的人,我一輩子很少服人,但是對洪武皇帝是心服口服!”
朱元璋忍不住嘴角上揚,尋常百官吹捧,他只當是阿諛奉承,聽聽便罷。
可張三丰是什麼人?那可是陸地神仙,全真一脈的精神領袖!
被如此人物吹捧,饒是朱元璋,也頗為自得。
“哦?這老東西倒是有點見識!”
朱雄英眼見有戲,揚起小臉,煞有介事的繼續說道,
“張真人親口跟我說,自古帝王無數,有的貪圖享樂,有的苛待百姓。唯獨皇爺爺,起於微末,深知民間疾苦,狠治貪官,善待黎民,復華夏衣冠,掃塞外胡塵。”
“他還說,洪武皇帝以一身鐵血扛下萬里山河,護億兆生民安穩,這份胸襟氣魄,遠勝山中隱士。”
“他不是不敬陛下,只是天性散漫,受不了朝堂規矩束縛!”
“見了您,他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
“不跪吧,您是人間帝王,他怎敢惹您生氣!”
“跪吧,人家是修道之人,德高望重,跪了就會毀了一顆道心!”
朱元璋聽得連連點頭,眉宇間的鬱氣徹底一掃而空,原本對張三丰的滿心不滿,此刻消散得乾乾淨淨。
“這他孃的還差不多!”
“咱就說,那老道活了百餘年,通透世事,斷不會是無故輕君、狂妄自大之輩。”
“原來是夾在君臣禮法與修道本心中間,左右為難,進退不得。”
朱雄英連忙順勢點頭,趁熱打鐵,
“正是如此!張真人說了,道不同,不相為謀。您行的是王道霸業,掌山河,治萬民,定天下綱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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