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燕王府。
夜己深，朱棣卻毫無睡意。
“殿下還沒歇息？”一道聲音從身後傳來。朱棣沒有回頭。“大師不也沒歇？”
道衍走近站在朱棣身側，他順著朱棣的目光望去，那是金陵的方向。
“殿下在思鄉？”
朱棣嘴角浮起一絲苦笑。“思鄉？北平才是我的封地。應天是父皇的，是太子的，是太孫的，不是我的。”
道衍嘆道，“如今天下盡矚目鐘山，陛下大興漢家道統，復禮樂、正衣冠、興道脈，西十九日普天醮典一齣，漢根深植萬民心底，天下道心、民心，全被牢牢收攏。”
“如此一來，洪武正統通天徹地，萬民敬畏，道統加身，殿下機會愈發渺茫！”
朱棣冷冷看了道衍片刻，不由冷笑道，“大師不是說本王日角插天有天子之相！如今道統天命盡數歸於皇室嫡脈，本王哪還有天命？！”
“殿下急什麼？”道衍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但還是相信自己的判斷，“殿下今年才二十二歲，有的是時間等！”
“只要殿下下定決心，貧僧定能找到機會毒戕太子，屆時……”
“住嘴！”朱棣勃然大怒，驟然轉身，厲聲斷喝，“那是本王的大哥！就算本王覬覦大位，也要堂堂正正，怎可用此卑劣手段！”
道衍面色不變，只是低垂著眼簾，
“殿下息怒。貧僧失言了。”
朱棣胸口劇烈起伏，拳頭攥得咯咯作響。過了許久，朱棣才緩緩鬆開了拳頭，聲音沙啞。
“大師，這種話，本王不想再聽到第二次。太子是本王的大哥，從小帶著本王讀書練武，教本王做人做事的道理。”
“大哥他是大明最好的太子，也是本王最好的大哥。你方才那些話，本王只當你沒說過。可你要記住，這種話，不能說，不能想，更不能做。”
道衍微微一笑，只要這個種子埋下，不怕將來不發芽，他雙手合十。
“貧僧記住了。”
“本王還是不懂！”朱棣冷笑道，“大師一再說本王有天命，屢次慫恿本王，更在應天造謠太孫，你究竟想要什麼？”
道衍沒有被他的氣勢壓倒，只是低著頭沉默了片刻，
“貧僧想要什麼？貧僧想要這天下，再也沒有胡人的腥羶味。貧僧想要漢家的衣冠，再也不會被剝去。貧僧想要華夏的文脈，再也不會斷。”
朱棣愣住了。
“殿下以為貧僧是為了榮華富貴？貧僧一個出家人，要那些做什麼？殿下以為貧僧是為了青史留名？貧僧死後，連個墳頭都不會有，留什麼名？貧僧想要的，殿下給不了。貧僧想要的，只有殿下坐上了那個位子，才能給。”
朱棣沉默了。
道衍越說越激動，“貧僧見過胡元鐵騎下的屍山血海，見過漢家百姓的易子而食。貧僧這輩子顛沛流離，不是為了榮華富貴，只是為了等一個明主。等一個能重振華夏的明主。”
“太子仁厚，剛毅不足，那些韃子畏威不畏德，一味懷柔寬仁，只能安撫中原腹地，壓不住北疆蠻夷，鎮不住塞外惡狼。”
“貧僧要的從不是亂漢根基，是讓華夏永久安泰，讓胡塵再也無法踏碎中原衣冠。太子太軟，太孫太雅，唯有殿下戍守北疆，身經風霜，性情剛猛，能以鐵血鎮蠻夷，以雄氣固山河。”
”！絕不世永脈文夏華，存長世萬冠家漢讓，患邊絕永，胡殘掃北，頂登主雄鐵個一盼只，利私求不，謀籌伏蟄，言流播散，下殿恿慫我。裂斷脈文見再願不，膝屈民漢見再願不僧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