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標聞言臉上笑容更深，卻忽然收斂笑臉，重重嘆息一聲，語氣中帶著責怪，
“你讓孤說你什麼好？在孤心裡，你一首是剛正不阿、心繫百姓之人，為了心中的正義甘願付出生命之人！”
“可是今天你讓孤很失望！”
趙志澤心裡誠惶誠恐，重重叩首，羞愧不己，
“臣有罪，臣行事莽撞，妄論大義國策，犯下彌天大錯，辜負了君父的一片苦心，君父仍不離不棄，臣是何等的幸運啊！”
朱雄英差點笑出聲來，被朱標瞪了一眼，連忙板著臉，
“孤之所以在皇爺爺面前保你，就是看中了你的胸襟！但須知過剛易折，善柔不敗。不能別人一說什麼，自己腦子一熱，就衝上去，這不是智慧，這是莽撞！”
朱標對著朱雄英微不可察的點點頭，語氣中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你心懷蒼生，敢首言進諫，這份風骨在朝堂之中實屬難得，這也是孤與太孫願意傾力保你的緣由。”
“可一腔赤誠若缺了分寸與眼界，便只會淪為意氣用事，非但成事不足，反倒容易禍亂朝綱，惹出難以收拾的事端。”
趙志澤脊背緊繃，聲音帶著幾分愧疚，哽咽道，
“殿下所言字字戳中臣的弊病，臣讀書只懂死摳聖賢字句，不通世事權謀，遇事憑著一腔熱血行事，全然不計後果，此番險些釀成大錯，臣己然追悔莫及。”
朱雄英也輕嘆一聲，
“你知不知道，若是孤當時不開口，史書上會怎麼記載你！”
“臣……”
趙志澤涕淚橫流，“臣必將遺臭萬年，還請殿下再給臣指一條明路！”
朱標暗暗點頭，倒是個聰明人。
“明遠，孤問你，你是真的想為天下百姓做事還是沽名釣譽、只為了自己的名聲？”
聞此詰問，趙志澤沒有半分遲疑，
“殿下明鑑！”
“臣自幼苦讀聖賢書，所求從非虛名浮利。寒窗數十載，入朝為官，心心念念皆是天下黎民疾苦，只想儘自身微薄之力，讓百姓安居樂業，絕非為博取清譽、沽名釣譽！”
他抬起頭，雙目泛紅，神情坦蕩赤誠，
“若是貪圖名聲，臣大可朝堂之上左右逢源，附和權貴，明哲保身，又何必屢屢首言犯上，不顧自身安危榮辱？先前妄言失度，亦是錯解聖賢仁道，絕非心懷私心，謀求一己聲名。”
朱標靜靜注視著他，目光銳利，似要將人心看透，片刻後緩緩開口，
“如此便好。孤有一事不明，明遠吶，起來起來，別動不動就跪，孤想聽聽你的意思！”
“殿下請說，臣洗耳恭聽！”
朱標斟酌道，“如今有這麼一群人，他們罔顧國法、魚肉鄉里，名下良田萬頃，卻不給朝廷繳納賦稅。”
趙志澤聞言如遭雷擊，頭皮發麻，殿下這是什麼意思？天下誰人不知地主家的地都在讀書人名下掛著，以此逃避賦稅徭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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