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跟全天下計程車大夫作對嗎?
可聽太子的意思,分明是想對讀書人下手,怎麼辦?
要是敢對太子說半個不字,後果必定不堪設想!
說是選擇,自己哪有選擇的權利,再說無數布衣農戶終年勞作,收成大半被盤剝,還要足額承擔賦稅,遇上災年便流離失所、餓殍遍野,他們就活該嗎?
若一味縱容特權氾濫,任由土地無休止兼併,貧苦百姓永無出頭之日!
朝廷府庫日漸空虛,邊防軍備、賑災安民皆無從談起,長此以往,大明的江山根基都會慢慢腐朽崩塌。
不,不能這樣!
權衡半晌,他咬了咬牙,抬起頭,目光坦蕩赤誠。
“殿下,臣知道您說的是什麼人。臣也知道,這些人得罪不起。”
“可臣更知道,那些種著三五畝薄田、卻要承擔整村賦稅的百姓,他們才是真正得罪不起的人。”
“他們的田被兼併了,他們的人被剝削了,他們的命被踐踏了,可他們連喊冤的地方都沒有。”
“臣讀過聖賢書,聖賢說民為貴,社稷次之。所有人都說要心繫百姓。”
“可臣在朝堂上站了這麼多年,看到的卻是百姓的田被豪強佔去,百姓的糧被官府盤剝,百姓的命被權貴視如草芥。”
而那些佔田、盤剝、草菅人命的人,卻因為有功名、有出身,堂而皇之地逃避賦稅,堂而皇之地逍遙法外。”
他不由悲呼,
“同為大明子民,憑什麼寒門百姓終日勞作,卻要承受最重的賦稅壓迫?憑什麼坐擁萬頃良田計程車族豪強,坐享安逸,卻不為家國分擔分毫?”
“百姓沒有天生受苦的道理,這般不公亂象,本就該加以整治!”
“殿下!讓臣去吧,哪怕粉身碎骨,臣亦無怨無悔!”
“好!孤果然沒看錯人!”朱標聞言大喜,眼中精光乍現,語氣中滿是賞識與振奮。
“明遠,你可知道,你方才說的這番話,若是傳出去,會得罪多少人?”
趙志澤既然己經做出選擇,就不再猶豫,
“殿下,雖千萬人吾往矣!臣連死都不怕,更不怕得罪人!臣只怕到死都沒能把這件事辦成,辜負了殿下厚愛!”
朱標讚不絕口,
“明遠,你果然沒讓孤失望!”
“你性子剛首,心懷黎民,如今又身負罪責,無官場退路牽絆,恰好能拋開諸多顧忌。”
“鳳陽乃是父皇龍興之地,淮西勳貴、世家宗族盤踞交錯,土地兼併亂象最為嚴重,便是整治這股歪風邪氣最合適的地方。”
“父皇念及鳳陽是起家故土,體恤鄉里鄉親早年追隨起兵的苦勞,特意下詔減免本地尋常農戶賦稅,本意是恩澤鄉梓,讓故土百姓休養生息。”
“可這份浩蕩皇恩,反倒成了世家豪強鑽營牟利的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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