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達連忙指著李文忠大聲說道,“就說思本這小子,當年城裡只有六千人,城外張士誠二十萬大軍,這小子竟然覺得優勢在我,硬是帶著六千人殺出城去,將張士誠二十萬大軍殺得落花流水!”
“可不是!”湯和嘆道,“他孃的,這一仗徹底毀了張士誠的雄心壯志!”
眾人哈哈大笑,鄧鎮這才露出笑臉。
烏思藏使團更是差點被嚇死,這他孃的是人啊,六千人打敗二十萬人,原來鄧閻王還不是最狠的。
索南扎巴心中後怕不己,覺得自己剛才態度不夠謙卑,又挨個和眾軍侯敬酒。
宴席過半,殿內暖意融融。時值隆冬,殿角幾具鐵鑄爐架裡,一塊塊蜂窩煤靜靜燃燒,幽藍火苗穩穩跳動,不見煙火升騰,只源源不斷散出溫熱,將凜冽寒氣隔絕在外。
索南扎巴目光無意間掃過爐具,當即腳步一頓,眼中寫滿驚詫。
他久居雪域高原,冬日取暖全靠燒枯木、牛羊幹糞,煙霧瀰漫不說,火勢還忽明忽暗,常常弄得滿屋嗆人。
可眼前這黑乎乎的塊狀物,貌不驚人,燃燒起來卻潔淨無煙,火力持久又溫和,偌大一座偏殿,竟全靠此物烘得暖意融融。
他快步走到爐邊,小心翼翼打量著蜂窩煤,伸手在暖意上方虛探,嘖嘖稱奇,口中低聲自語,滿是不可思議。
在他看來,這又是大明遠超雪域的奇巧技藝,心中敬畏又添了幾分。
宴會愈發熱鬧,一眾軍侯脫去外衣仍嫌熱,恨不得光了膀子。
扎巴堅贊本就身著厚重僧袍,一路從高原遠道而來,早己習慣了高寒氣候,此刻被暖意裹著,只覺渾身燥熱難耐。
見眾人都脫去外衣,他抬手幾下便褪去外層僧衣,只著單薄裡衫,圓乎乎的身子暴露在外,臉頰被爐火烘得通紅,額上沁出細密汗珠,模樣憨態可掬。
鄰座的朱雄英看得分明,忍不住笑道,
“看你這模樣,圓滾滾一身肉,被暖得耐不住熱,倒像只貪暖嗜睡的小豬。”
滿殿鬨笑,誰知扎巴堅贊卻撲通一聲跪下,無比虔誠,
“臣扎巴堅贊叩謝大明皇太孫殿下賜姓!”
朱雄英一愣,“孤什麼時候給你賜姓了?”
扎巴堅贊抬起頭,“殿下言臣如小豬,不就是賜臣姓朱!”
索南扎巴大喜,他如何不知賜國姓是什麼意義,當即帶領使團眾人跪伏在地,
“臣等叩謝大明皇太孫!”
在雪域各部眼中,獲中原王朝賜以國姓,乃是至高無上的榮寵,代表著朝廷全然的信任與恩遇,地位遠勝尋常封賞。
他自幼研習禮法,深知朱乃大明國姓,皇太孫隨口一句戲語,在他心中便等同於金口玉言,半分不敢視作玩笑。
朱標眉頭微皺,朱元璋己經臉色鐵青。
“你起來。”朱雄英伸手去扶扎巴堅贊,“孤方才只是玩笑,當不得真。”
“不!”索南扎巴膝行上前,跪在朱元璋面前,“陛下!臣知太孫殿下是玩笑,然儲君也是君,君無戲言。臣不敢強求,但求陛下明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