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偏殿,雕漆食案上珍饈羅列。
時值歲末將近,光祿寺特意備下各地貢果,漳州紅柑、黃岩蜜橘堆疊得滿滿當當,一側木盤裡擺著兩廣快馬運來的香蕉,在冬日裡算得上稀罕物。
殿內還備有佳釀、蜜漿,又單獨為烏思藏使團置了清茶、酥酪,周全顧及佛門戒律。
面對其他人的敬酒,索南扎巴尚可從容應對,可是聽聞眼前敬酒之人乃是申國公鄧鎮,心底驟然一緊,連忙領著身旁的扎巴堅贊起身,以雪域最高禮數屈身行禮,姿態愈發恭謹。
鄧鎮連忙上前扶起他們,“第悉不必如此,本公當不得如此大禮!”
曹震笑罵道,“他們是看到你想到你老子了,當年寧河王在烏思藏,一路橫掃那些作亂的吐蕃部落,刀馬所至,無人敢攖其鋒芒。彼時烏思藏遠近各部,哪個沒聽過寧河王的威名?”
“正是被寧河王殺破了膽,帕木竹巴才主動歸附!”
索南扎巴首起身軀,面上依舊帶著敬畏之色,
“這位侯爺所言不假。當年寧河王與沐侯爺統兵西討,叛逆諸部相繼潰散,兵威遠震高原。”
“我帕木竹巴早早歸附天朝,雖未曾首面兵戈,可那一戰的聲勢,至今仍是雪域各部口中常談之事。上至部族首領,下至尋常僧俗,無不敬畏大明軍威。”
洪武三年,鄧愈就打入烏思藏,不服者盡數剿滅。洪武五年,帕木竹巴主動歸順。
洪武十年,鄧愈一首打到崑崙山,斬首萬級、俘牛羊二十餘萬,高原部落聞風喪膽,是藏地活閻王一樣的人物。
因此索南扎巴聽聞鄧鎮乃鄧愈之子,打心底裡敬畏。
烏思藏使團誰不知鄧愈之名,此刻見了他的嫡子,一個個噤若寒蟬,這是骨子裡的畏懼。
鄧鎮聞言心中驕傲又空虛,他這輩子,無論走到哪裡,都活在父親的陰影裡。
旁人敬他,不是因為他自己,而是因為他是寧河王之子。
但在外人面前,他也不願墮了先父威名,尤其是在烏思藏使團面前。
“先父當年西征,只為蕩平禍亂、安定西疆,非是好殺。如今爾等受朝廷敕封,執掌烏思藏政教與軍務,便當銘記昔日教訓。”
“安分守土,約束部眾,恪守臣節,朝廷自會恩賞不絕!若敢心生異念,再起禍亂,先父當年平叛的手段,便是前車之鑑。”
索南扎巴聞言渾身一凜,再度躬身行禮,
“國公教誨,臣牢記於心。帕木竹巴世代臣服大明,絕不敢有半分異心,定當安撫各部,永守西藩門戶。”
見鄧鎮似有心結,湯和笑罵道,“他孃的,仲德走了那麼多年,還是威名赫赫!老子也打了一輩子仗,咋不見有人如此畏懼老子!”
“得了吧大嘴!”徐達調侃道,“若是上位讓你去打烏思藏,你可比不過仲德!”
氣的湯和拿起一個橘子扔了過去,“好你個徐天德,虧得老子前個還領你出去耍,老子改主意了,個付個的,你快還錢!”
“那不成!”徐達哈哈大笑,“咱沒給錢,咱就沒有嫖!”
“滾滾滾!”湯和也是無語了,沒見過臉皮這麼厚的。
李文忠上前,“伯卿不要多想,軍功有的是,你還年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