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怪孩兒出言不當,一句戲言引得風波迭起,諸位臣工恪守禮法、思慮深遠,所言句句屬實,孩兒心悅誠服。”
他話鋒一轉,目光望向依舊忐忑的索南扎巴,語氣鄭重起來,
“可轉念一想,索南扎巴所言亦不無道理。自古君無戲言,天家言語重於九鼎。”
“今日殿中玩笑之語若是草草作罷,訊息傳至雪域,各部必然心生揣測,以為大明視遠藩誠意如兒戲。”
“屆時帕木竹巴威信受損,西疆諸部蠢蠢欲動,多年安穩局面恐將動搖,這亦是朝廷不願見到的。”
“哈哈哈哈!”湯和大笑,他心眼靈活,己然明白太孫什麼意思,這種話自然不好由陛下口中說出,自己說出反而沒有任何負擔。
“陛下!臣覺得諸位大人說的有理,可太孫殿下說的也對。總不能因為這事墮了太孫威名吧!”
“要我說啊,沒啥大不了的,扎巴堅贊不但不是漢人還是個和尚,又不娶妻生子,就算給他個名分他也沒用,等他圓寂了,這名分不就自動收回去了?又不會傳給下一代,又不佔宗室名額,又不影響承襲秩序。”
“諸位大人擔心禮法崩壞,可他一個和尚,拿什麼崩壞禮法?”
殿內一片低笑。
感受到湯和輕輕踢自己,徐達忙咧開大嘴附和,
“陛下!咱覺得大嘴說的對,賜國姓雖然禮法不合,但也好處多多。更關鍵的是,太孫殿下是儲君,一言九鼎!”
他收斂笑意,指著滿朝文武,“你們要讓太孫殿下失信天下嗎?是你?還是你?”
被他指到的連忙擺手,誰敢擔這個罪名!
李文忠趁機說道,“儲君言行,為天下表率,若當眾食言,傳於西方,受損的何止是殿下聲名,更是朝廷威信。”
“一味固守舊例,看似守禮,實則置邊地人心、天家信譽於不顧。”
“不過應該明確僅此一次,下不為例,就算賜國姓也不屬宗室,更不可能有任何繼承權。日後若再有人請求賜國姓,當以謀逆論處!”
說罷,他殺氣騰騰的看向烏思藏使團,
“爾等曲解殿下之言,險釀成大禍,日後若人人如此,儲君豈不是連話都不能說,若再敢有非分之想,某定親自帶兵犁庭掃穴!”
索南扎巴心中狂喜,成了,成了,居然真的成了,但他知道此時此地不是開心的時候,不但不能開心,還必須要誠惶誠恐。
連忙拉著身旁的扎巴堅贊一同伏地叩首,
“陛下息怒!我等絕無半分挾制朝廷之意。只是聽聞殿下美意,一時心嚮往之,行事失了分寸,還望陛下、殿下與諸位大人恕罪。”
“我等邊陲小臣不知天朝禮儀,徒增笑耳,該請陛下念在帕木竹巴一首恭順的份上,成全舍弟這一次吧!”
劉三吾聞言連忙開口,“陛下!臣有肺腑之言。太孫殿下仁厚,諸國公體恤邊情,臣皆看在眼裡。可國姓乃宗室至重名器,今日破例一事,若僅靠口頭約束,終究難以杜絕後患。”
“臣懇請陛下下旨,將今日始末、賜姓約束、永不再行此例的規條,悉數錄入禮部典籍,同時明詔天下。”
“一來留存憑據,二來警示西方,免得後世之人斷章取義,以此事為憑裹挾朝堂、妄求榮名。此乃防微杜漸之舉,還望陛下恩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