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散罷,下午行完冊封大典,朱元璋又在文華殿接待索南扎巴。
先前雙方己達成共識,準備向烏思藏提供煤炭,但具體交易細節還需商議。
此等重要機密只有少數人能夠參與。
索南扎巴望著大明六部尚書,心底微微發怵,對方目光掃來,如山嶽壓頂,讓他下意識收了身形,雙手合十,躬身再行大禮。
“臣索南扎巴,叩見大明皇帝陛下!太子殿下!太孫殿下!”
“免禮平身!”朱元璋聲音很柔和,“各位尚書也坐吧,關於和烏思藏互市煤炭一事,你們都說個章程出來!”
“既不能讓大明賠本,也不能讓帕木竹巴寒心!”
在坐的哪個不是人精,陛下這是故意說反話啊!
戶部尚書鬱新率先出列,他執掌天下財賦,算度分毫必較,
“陛下,煤炭互市必須獨立於茶馬互市之外,這等民生物資何等重要,往烏思藏多運一斤,我大明百姓便要多忍受一份寒冷!”
“依臣之見,不如用烏思藏砂金做交易,那個,一斤砂金換……”
鬱新裝出一副肉痛的樣子,“五斤,不,一斤煤炭,唉!一想到我大明百姓要忍受寒冷,臣這心裡就不好受!”
這本來就是漫天要價、坐地還錢,自然是往大了說。
索南扎巴聞言嘴角猛地抽搐,心中首呼離譜。
砂金何等貴重,在雪域亦是難得的硬通貨,尋常牧民勞作經年,也未必能攢下些許金粒,如今對方竟張口就要一斤砂金換一斤煤炭,這哪裡是互通有無,分明是敲竹槓!
他強壓下心頭的怒火,面上不敢流露半分,語氣帶著幾分無奈與懇切,
“尚書大人此言實在過重了。”
“砂金乃是烏思藏珍稀物產,得來極為不易。一斤砂金換取一斤煤炭,這般比價實在懸殊,若依此施行,帕木竹巴全境根本無力承擔,互市之事怕是隻能作罷了。”
殿內一片安靜,六部尚書彼此對視,眼底皆藏著笑意,卻無人開口接話,都等著看後續周旋。
朱元璋端坐龍椅,神色淡然,指尖輕輕叩著御案,一言不發,他只負責拍板,其他的就是聽之任之。
鬱新臉上的肉痛之色不改,故作訝異,
“第悉此言差矣。煤炭亦是我朝民生根基,礦夫開山鑿石、千里轉運,其間耗費的人力物力何嘗少了?”
“我朝念及雙方藩屬情誼,才肯分出份額外銷,若是價格太低,便是虧待了大明萬民啊。”
“大人道理固然沒錯,可價碼實在難以接受。”索南扎巴大呼心累,卻不得不硬著頭皮嘗試討價還價,
“據我所知,在大明金子也是非常貴重的,尋常百姓家裡別說一斤,怕是一兩金子都沒有!”
“一斤砂金熔出來,少說也有七八兩純金。這相當於十幾斤白銀,這煤炭再貴重,也值不得這麼多白銀吧!”
“且金銀均可重複使用,煤炭用過就沒了,我覺得一斤砂金換一千斤煤炭比較合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