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和邊走邊罵,“這狗日的田鼠,居然敢吃太孫殿下的仙種,真是豈有此理!”
說著對著徐達使了個眼色,徐達心領神會,以上位的脾氣,這些菜園裡的太監恐怕統統都要死。
這人一老,就見不得這些。
可是怕什麼來什麼,沒等徐達開口,樸海洋又帶人抓了五隻田鼠過來。
兩人心頭一緊,同時停下腳步,看向朱元璋。
就連在烤田鼠的張宇初也肩背一緊,大氣都不敢出。
“皇爺,”樸海洋小心翼翼地開口,“這菜園子裡的田鼠洞不少,奴婢己經讓人去找了。”
“好啊,好得很。”朱元璋語氣平淡,卻聽得周遭一眾太監腿腳發軟,齊刷刷低著頭跪下,
“才逮了一隻,底下居然還藏著五隻?合著這群小東西在咱這仙種田裡安家落戶,敞開肚皮啃是吧?”
“碩鼠碩鼠,無食我黍!”
管田的管事太監連連磕頭:“陛下饒命!奴婢有罪!奴婢日日帶人巡查田壟,只是田鼠打洞隱秘,一時沒能清剿乾淨,疏忽失職,求陛下開恩!”
朱元璋笑了,他指了指田裡的花生,“這些可都是太孫耗費心血弄的,是呂祖賜下的仙種,當初朕和文武百官一同種下的。”
“這裡每一粒都是日後的種子,都將造福萬民!”
管事太監慌忙膝行兩步,惶急叩首:“陛下明鑑!奴婢自打接手這片田地,晨昏兩回帶人巡壟除草,填土整枝半點不敢偷懶。”
“只是此地從前是荒棄閒地,地下鼠洞縱橫盤繞多年,鼠群藏匿極深,初見藤蔓開花,奴婢便加緊搜捕,終究慢了一步,萬死難辭其咎!”
“萬死?啥人都只能死一次!”朱元璋對著樸海洋招招手,“都帶下去料理了吧!真是死有餘辜!”
樸海洋躬身領命,抬手示意身後內侍上前,兩名粗壯太監立刻上前架住那磕頭不止的管事太監,又把周遭幾個平日裡輪值巡田的小太監一併揪了出來。
幾人嚇得渾身篩糠,涕泗橫流,哭嚎著連連求饒,哭喊自己平日兢兢業業,只求陛下從輕發落。
湯和斜著眼瞅著這幫宮人,嘴裡還兀自嘟囔:
“早叫你們上心看護仙種,偏是漫不經心,如今惹出禍端,便是求情也晚了。”
話雖這般說,眼角卻悄悄瞟向身旁徐達,指尖微微捻動,暗藏幾分試探之意。
徐達微微搖頭,示意湯和不要輕舉妄動。他心裡透亮,朱元璋此番動怒,哪裡僅僅是幾隻田鼠啃了莊稼這般簡單。
而且他心裡更氣。
“這花生乃是咱女婿苦心張羅、託名呂祖顯靈得來的千歲子仙種,又是上位帶著滿朝文武親手栽種,往後關乎天下糧產、百姓溫飽,乃是太孫名下一樁要緊政績。”
“看管之人疏於防範,放任鼠群盤踞啃食,往小了說是怠工失職,往重了講便是輕慢祥瑞、漠視太孫心血!”
“殺光這群沒卵子的貨都不解氣!還讓咱開口勸諫,門都沒有!”
一旁蹲在火堆邊烤田鼠的張宇初連忙抬手攏了攏身前柴火,把滋滋冒油的鼠肉往火堆深處挪了挪,屏住呼吸,半點聲響不敢發出。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引火燒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