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太監被拖拽著經過朱元璋身前,拼命掙扎哭喊:
“陛下!奴婢知錯!願傾盡力氣深挖鼠洞,將園內鼠患除得乾乾淨淨,求陛下留一條性命贖罪!”
說著對著朱雄英哭喊道,“太孫殿下救我,奴婢知道錯了!”
樸海洋聞言腳步一頓,看了一眼朱元璋。
老朱卻看向朱雄英,他想聽聽寶貝大孫怎麼說。
湯和眉頭微微一挑,悄悄往徐達身側挪了半步,低聲壓著嗓子:
“壞了,這狗東西情急之下攀扯太孫,若是殿下心軟求情,反倒要惹陛下不快。”
徐達微微搖頭,聲音壓得極低:“太孫素來通透,分得清輕重,未必會貿然開口徇私。只是這般當眾求救,委實棘手。”
只聽朱雄英開口說道,“孤先前給你一月時日整治田地、防範鳥獸,你滿口應承,到頭來鼠窩越挖越多,仙種遭啃,這罪過豈是挖幾個鼠洞便能抹平?”
“這不是尋常菜蔬,是能往後多收糧食、養活無數饑民的仙種。因你們懈怠偷懶,損了種糧,耽擱來年散播天下,這筆賬,你們擔不起。”
話音落下,樸海洋不再遲疑,揮手示意內侍押著一眾犯錯太監快步往園外走去,哭喊聲漸行漸遠,最終消散在院牆之外。
朱元璋滿意的點點頭,“聽聽,都聽聽,太孫長大了,是非分明,拎得清輕重,半點婦人之仁都沒有,不愧是咱悉心栽培的儲君。”
朱雄英痛心疾首道,“非是孫兒不想仁慈,實在是這群閹人太過可恨!”
“這塊地關乎大明未來,關乎億萬子民,容不得半分差錯!十幾個人連一畝多地都看不好,要他們何用!”
說著他鄭重跪下,“求爺爺治孫臣管教不嚴之罪!”
朱元璋見狀一愣,方才臉上讚許的笑意驟然頓住,連忙上前一步伸手就去攙扶朱雄英:
“傻孩子,你這是做什麼?快快起來,地上涼,這事跟你半點兒干係都沒有,何罪之有?”
朱雄英卻不肯順勢站起,“皇爺爺,千歲子仙種是孫兒提議栽種,田地看護之責,根源上亦是孫兒囑託內務府安排人手打理。”
“如今值守宮人怠惰瀆職,鼠患氾濫啃損種苗,旁人只會說太孫思慮不周、用人失察。”
“孫兒身為仙種首倡之人,不能獨攬功勞,出事便推給底下太監,理當自請責罰,方能服眾。”
一旁湯和慌忙收了散漫神色,大步上前拱手勸解:
“太孫萬萬不可如此!這些太監是內務府分派管束,日常考勤巡查自有內官監一應章法,並非太孫首管,何來管教不嚴一說?”
徐達也緊跟著上前,對著朱元璋開口,
“臣附議。太孫只定推廣仙種之大略,具體看管雜務自有專人司職,權責分明,失職之過落不到殿下身上。”
“若是殿下無端自請領罪,反倒容易叫底下官吏心生錯覺,往後遇事人人畏責推諉,反倒不美。”
張宇初拿起串田鼠的木棍站起,內心對朱雄英不由高看幾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