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朱元璋聽聞寶貝大孫回來上課,且花生己出土,他當即過來旁聽,正好聽到朱雄英的回答。
“日月不失其體,日月即為明。日月輪轉,晝夜有序,從古至今未曾改易,正如我朝立國,綱常法度、江山根基穩穩立住,縱歷經戰亂初創之艱,依舊守得住根本,行得正方向。”
“大明不失其體,故胡元覆滅而日月重光。”
他稍作停頓,環顧殿內諸位宗室子弟,繼續說道,
“江漢不失其源,故窮而復通。江河萬里奔湧,只因源頭不竭,方能穿山越嶺,縱使途經淺灘險隘,也終能匯流入海。”
“這就好比我華夏文脈,縱然歷經八王之亂、五胡亂華、靖康之恥、胡元僭據,華夏文脈歷久彌堅、經久不衰。”
“華夏不失其源,故百年陸沉而道統不絕。”
說到這裡,他眼眶微溼,不由想到甲申國難,縱然身處當下洪武盛世,那份錐心之痛依舊真切。
劉三吾暗暗點頭,神色愈加欣賞。
朱元璋笑而不語,內心頗為自得。
只聽朱雄英繼續說道,“至於最後一句,學生認為,聖人即指皇爺爺洪武陛下!”
一眾皇子聞言紛紛挺首腰板,與有榮焉,他們最渴望聽到的就是他們父皇的傳說,如今聽到太孫殿下說陛下是聖人,他們一個個兩眼放光。
朱允炆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心口猛地一沉,暗自捏緊了掌心,好你個朱雄英,你可真能吹啊,可惡,我怎麼就想不到!
朱雄英深吸一口氣,滿臉的崇拜,語氣愈發莊重,
“古之聖人,立德、立功、立言,護萬民、定乾坤。皇爺爺起兵於淮西,掃群雄、逐胡虜,將淪陷百年的漢家故土盡數收復,重立衣冠,再正人倫。”
“昔日天下傾覆、生民流離,是陛下挺身而出,挽狂瀾於既倒,扶大廈之將傾。”
“天下曾廢,社稷曾危,因陛下懷濟世之大德,行安邦之偉業,方讓山河重歸漢家,百姓重獲安生。”
“是以聖人不失其德,故廢而復興,數百年來,唯有大明洪武皇帝才堪稱聖人!”
此言可謂石破天驚,那可是聖人啊,自古以來稱聖人的,不過堯舜禹湯、文武周公和孔子。
就連孟子也只是亞聖。
可當朝皇太孫當著滿堂宗室與師長,首言數百年來唯有當今陛下可稱聖人,這般斬釘截鐵的論斷,足以震動全場。
一眾皇子再也按捺不住,一個個興奮的嗷嗷叫,對於這個結論,他們百分百認可!
朱允炆僵坐原位,掌心被指甲掐得微微發疼。他只覺心頭五味雜陳,又妒又惱。
這個朱雄英總能抓住旁人想不到的角度,引古論今,字字句句都撓在皇爺爺的心坎上。
自己日日埋首經卷,恪守禮法,論背書釋義從不出錯,可論及這般縱橫古今的見解、敢為人先的氣魄,卻被對方遠遠甩在身後。
他強壓下心底翻湧的陰霾,臉上依舊掛著溫順的笑意,低垂著眼簾,不敢讓旁人窺見分毫心緒。
劉三吾狂咽口水,太孫殿下也太敢說了,作為飽讀萬卷的宿儒,他心中自然有一套聖人的標準。
將陛下說成聖人,似乎有點不太合適,可轉念一想,數百年來,王朝更迭、帝王輩出,能做到挽華夏於陸沉、復衣冠於亂世者唯有陛下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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