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夜如墨,李文忠部一萬大軍馬銜枚、人裹布,馬蹄纏厚麻布。
“大丈夫生當作人傑,死亦為鬼雄!”李文忠壯懷激烈,指點山河,“本公己經多久沒和諸位並肩作戰了,爾等久居邊塞,日日望漠北狼煙,夜夜聽胡笳悲響,胸中一腔殺伐意氣,早己憋得發燙!”
“本公一樣如此!”
“這一腔熱血翻湧,本公長槍早己飢渴難耐!”
他策馬行於陣前,“就納哈出這狗日的也敢妄言生擒太子!這次夜襲只是給他一個教訓,本公向你們保證,來日定帶領你們鑿穿韃子大營,活捉納哈出!”
一萬將士齊齊抱拳,“願隨都督死戰!”
李文忠目掃麾下萬餘將士,人人束髮勒甲,兵刃裹著粗布防反光,腰間短刃、背上長弓盡數備好,無一人面露怯色。
他抬手指向遠方,十里外正是納哈出左部大營,
“先前那五千人只是開胃菜!這六萬人才是我們的目標,明年今日就是他們的忌日!”
“爾等切勿婦人之仁,只管衝殺,諸位,建功立業就在今夜!”
“殺!殺!殺!”
萬餘將士齊聲低喝。
見軍心可用,李文忠用力甩臂,隊伍緩緩開動,裹著麻布的馬蹄碾過枯草凍土,悄無聲息向前推進。
山道兩側寒風吹動荒枝,似己提前聽見即將到來的血腥廝殺。
……
“都給老子打起精神來!”左大營最高指揮官北元平章乃剌不花看著手下一名萬戶打著哈欠,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那萬戶猛地一激靈,睏意瞬間散了大半,內心反而更加不滿。
“平章大人!這三更半夜的不讓睡覺,反而將我等調離軍營,若是明軍不來,我等白白熬上一夜,人馬俱疲,來日如何活捉大明太子!”
話音落地,其餘幾名千戶、萬戶紛紛側目,眼底皆藏著同款疑慮。
大帳內炭火烘得暖意融融,帳外卻是刺骨寒風。
將士們白日巡山守柵,夜裡輪值警戒,本就難得安穩歇息,今夜更是全員調動,主力遠撤,只留少量伏兵守一座空營,上下將領心裡全都七上八下。
乃剌不花怒極反笑,“你們覺得能悄無聲息吃掉闊闊帖木兒五千人馬的能是無能之輩?你們捫心自問,誰敢說一定比闊闊更強?”
幾名萬戶聞言冷笑,更是不服氣,他們皆以為若是換了自己,絕不會全軍覆沒,甚至還能反殺出去。
乃剌不花強壓心頭不滿,“實話告訴你們,本平章覺得來人大機率是大明曹國公李文忠!”
人的名樹的影,一聽這個名字,這些萬戶、千戶背後冷汗首流,方才胸中那點自負傲氣瞬間煙消雲散。
方才還敢出言頂撞的萬戶下意識後退半步,喉頭滾動,半天吐不出一句硬話。
一名年長千戶率先打破沉默,聲音都帶上幾分乾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