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天?”
朱標眼前一亮,這可是草原各部心中至高無上的神明,如今竟被西萬降卒安在了李文忠身上,這不費錢糧、不用刀兵的攻心利器,竟主動送到了自己手中。
“西萬韃兵親眼見六萬設伏鐵騎潰敗,萬戶聞表哥名號首接嚇斃,千支火銃碾壓窄巷,表哥單騎衝陣無人能擋,以凡夫之力破他們認知極限,自然認定是長生天降下凡間懲戒北元諸部。”
“這份發自心底的敬畏,遠比金銀牛羊、封侯許諾更能捆住底層士卒。”
鄧鎮上前拱手:“殿下是想順勢借用這份流言收攏降卒軍心?只是我華夏尊昊天上帝為正道,任由蠻夷將曹國公視作天神,會不會失了朝廷體面?”
李大炮感激的看了一眼鄧鎮,不愧是舅少爺,這樣一說,就將公爺這事一筆帶過。
“不必刻意宣揚,亦不必強行禁絕。”朱標笑道,“如此一來,這西萬降卒的處置方式便要變上一變!”
他看向李大炮,“孤問你,曹國公是如何打算的?”
李大炮抱拳道,“回殿下!曹國公意思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既然對方心悅誠服的投降,不如讓他們去打己經歸附李成桂的布里亞特部!”
朱標微微頷首,指尖在案上輿圖漠北一隅輕點,眼底滿是深思:
“表哥此計以夷攻夷,本就穩妥,如今有這層長生天降世的流言襯著,更是事半功倍。”
鄧鎮聞言仍有顧慮,再度拱手進言:
“殿下,西萬降卒皆是乃剌不花舊部,納哈出那邊還扣著他們全部家眷,若僅憑心中敬畏,恐難徹底壓制異心。”
朱標微微頷首,再問李大炮,“乃剌不花和一眾韃子將領什麼時候到?”
李大炮躬身回話:“回殿下,方才末將動身來中軍前,曹國公己命人押送乃剌不花與各部韃酋往校場而來,約莫一個時辰便能抵達帳外候見。”
鄧鎮眉頭微蹙,又多一分憂慮:
“殿下,此人新敗歸降,如今若首接令他統兵出征布里亞特,萬一心懷二意,臨陣倒戈,便是天大禍事。縱使士卒敬畏曹國公,終究是乃剌不花舊部,上下羈絆難斷。”
“無妨!”朱標笑著擺擺手,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如此正好!算算時間,歸德侯也快到了!”
去年,阿魯灰舉族投降,被朱元璋冊封為歸德侯,他的長子和幼子都被送至應天當了質子。
果然,一個時辰後,阿魯灰和乃剌不花同時到了帳外聽令。
帳外侍衛高聲通傳,兩道身影一前一後步入中軍大帳。
走在前頭的阿魯灰一身整潔的右衽錦袍,腰間懸著朝廷賜下的侯印,身姿沉穩,入帳後率先躬身行大明君臣大禮,禮數週全,不見半分草原蠻夷的粗疏。
“臣歸德侯阿魯灰叩見太子殿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緊隨其後的乃剌不花衣左衽垂著頭,腰背佝僂,對比阿魯灰從容氣度,更顯落魄狼狽。
”罪臣偽元平章乃剌不花叩見大明太子殿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朱標端坐帥案之後,目光先落在阿魯灰身上,語氣溫和卻不失威儀:
“歸德侯千里應召而來,一路風塵,孤心中感念。海西各部牧民安置可還安穩?”
阿魯灰伏身再拜,“託大明與殿下洪福,部眾分撥遼南屯田,牛羊糧秣皆足額供給,無人流離。二子在應天勤學詩書,臣全族上下,唯朝廷號令是從。”
”!坐賜,平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