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標強壓心頭震驚,連下三條軍令。
“第一,即刻傳令全寨各段守軍,凡敵騎未逼近三十步之內,一律不準施放鳥銃,遠距只以弓箭、碎石壓制,嚴控銃彈消耗。”
“派人分批次撿拾陣前、壕溝內敵軍遺留箭矢,回收複用,節省庫房存量。”
“務必堅守兩日!”
“第二,營中所有鐵鍋、生鐵廢料、大塊碎石盡數搬運上牆,垛口堆存,銃彈耗盡之時,便以重物拋擲阻擋登牆敵兵!”
“後勤輔兵分三班不間斷轉運柴草、猛火油至三面牆根,輪番填入壕溝,維持火牆阻隔。”
“第三,西側寨牆暫時無敵軍進攻,抽調一千西側守兵作為流動援隊,哪一面防線危急,即刻奔赴補防,不可死守一處不動。”
“得令!”鄧鎮連忙下去部署。
這座中軍大寨本是臨時修築,圍牆僅以粗原木拼接而成,並無厚重夯土與磚石包裹,牆高不過兩丈,壕溝挖掘倉促,深度不足半人,全靠鐵蒺藜與火油彌補防禦短板。
兩軍廝殺下,寨牆外側早己堆滿雙方人馬屍骸,層層堆疊幾乎與垛口齊平,無形中給敵軍搭起登牆坡道,大大削弱木柵屏障的作用。
全軍兩萬將士看著數目可觀,卻要分攤西面漫長寨牆,鄧鎮一萬主力死死釘在東側谷口抵擋敵軍主力,曹泰五千預備隊拆分南北兩牆,再抽走一千西側守軍作為機動援兵,每一段牆體駐守兵力都捉襟見肘。
李成桂看透明軍分兵弱點,並不全線鋪開進攻,命一萬騎卒輪番撲殺南牆,以車輪戰法持續消耗牆頭士卒體力,遠騎弓對射壓制明軍弓手,近騎踩著屍堆攀爬木柵,攻勢一刻不停。
不過兩刻鐘,南牆驟然爆發震天慘嚎,斷裂木柵碰撞、士卒慘叫、蠻騎呼喝混雜在一起,順著山風首撲高臺。
朱標猛地轉頭望去,只見南牆中段被連日堆積的人馬屍骸墊高,數十名布里亞特敢死兵藉著地勢撞斷三根木柱,硬生生撞開一道兩丈寬的巨大缺口。
無數蠻騎順著缺口源源不斷湧入營中,分割南側守軍陣型。
守南牆的輔兵本就戰力薄弱,缺口一破,整條防線瞬間潰散,士卒慌不擇路向後撤退,眼看蠻兵就要順著通路首撲中軍帥帳與高臺。
本該馳援各處的一千流動援隊尚在半路,遠水難救近火。
駐守南牆的曹泰眼見缺口洞開,身後便是滿營輜重、傷兵與文官,一旦蠻騎深入,全營再無迴旋餘地。
他心知憑牆內殘兵根本堵不住潮水般的騎兵,唯有親率精銳衝出去牽制敵軍主力,給流動援隊爭取堵截缺口的時間。
“諸君隨我死戰,保護太子!大明,萬歲!”
曹泰翻身上戰馬,收攏身邊僅剩兩千披甲精銳,徑首從破損缺口外側殺出,主動迎著密密麻麻的布里亞特騎隊對沖上去,以自身兵馬做屏障,死死卡在缺口前方,截斷敵軍湧入營中的通路。
這群布里亞特牧人苦寒貧瘠,根本湊不出成套鐵甲,身上只裹多層鞣硬牛皮、厚氈墊,僅少數頭目胸前零散綴幾片鏽鐵札。
曹泰一身熟鐵重甲,護肩、護腋、腰裙、腿甲一應俱全,丈八長槍寒光徹骨,戰馬披雙層厚皮護具,人立嘶吼間,橫槍橫掃當先突進。
縱然偶爾有短刀劈砍甲身,只迸出細碎火星,連一道深痕都劃不出。
曹泰手腕旋動長槍,槍尖精準刺入皮甲縫隙,一連洞穿三人胸腹,三具軀體重重摔落馬下。
“穩住陣形!長矛平推,勿讓蠻騎近身分割!”
兩千明軍層層疊疊豎起長矛,槍尖朝外連成密不透風的棘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