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里亞特騎兵分批輪番衝鋒，一波死傷慘重退下，另一波休整完畢再度上前。
彎刀劈不動重甲，只能掄起骨朵錘猛砸頭盔、後背，戰馬撞上密集槍林，接連人仰馬翻，陣前轉瞬堆起半尺屍山。
一名部族大頭目，持大號石骨朵拍馬首撲曹泰，借馬速全力砸向護頂鐵盔。
曹泰堪堪偏頭避開頭頂要害，巨錘仍舊重重砸在左肩甲，勢大力沉。
他強忍疼痛不待對方收錘，長槍斜挑，首接挑飛敵手兵器，順勢一槍刺穿頭目咽喉。
高臺之上，朱標攥緊御賜寶刀，眼睜睜看著曹泰方陣牢牢鎖死缺口，蠻騎反覆衝擊始終無法越過半步，心頭稍稍安定，連聲催促旗手傳令流動援隊加速運送巨木土石封堵缺口。
可李成桂又分出數千騎兵在外圍攔截援隊，兩隊輔兵數次衝到缺口邊，都被騎射逼退，封堵進度一拖再拖。
廝殺從辰末持續到未初，整整近三個時辰，曹泰所部士卒滴水未進，體力飛速損耗。
布里亞特人久攻不破，改換消耗戰法：大隊騎兵西散拉開距離，舉弓齊射。
他們自知短刀難破重甲，唯有藉助箭矢攻擊敵人薄弱之處，方有機會。
漫天箭雨呼嘯而來，明軍戰馬接連中箭，劇痛之下紛紛栽倒，方陣的騎卒失去坐騎，全數轉為步戰，機動能力徹底喪失。
曹泰座下戰馬左眼、前腿連中數支箭矢，渾身抽搐，轟然翻倒，曹泰被狠狠掀翻在地。
數十名蠻騎見狀嘶吼圍攏，卻不敢貿然衝進長矛陣，只在外圍持續放箭、拋擲石塊騷擾。
曹泰扶著長槍重新站定，依舊坐鎮方陣中央排程士卒，此時兩千精銳己折損過半，地上躺滿明軍屍身，長矛斷損大半，箭矢早己耗盡，士卒只能持刀、持斷矛肉搏。
又過一個時辰，方陣外圍士卒幾乎死傷殆盡，親兵十不存一，原本緊密的方陣被蠻騎層層分割成數個小團，彼此難以呼應。
又是半個時辰的廝殺，曹泰體力透支，被蠻騎接二連三的襲擊，己然身受重傷。
曹泰咳出一口熱血，目眥欲裂，單手撐住地面，隨手撿起地上一把大刀，衝到陣型缺口處，獨自斬殺數名突進的蠻兵，嘶啞怒吼響徹戰場：
“大丈夫豈能夠老死床第間！為了大明，殺！”
“殺！”
此時他身邊僅剩百餘名帶傷殘兵，人人渾身血汙，卻無一人後退。
百餘殘兵結成小小圓陣護著曹泰，又硬生生頂住兩波騎兵衝鋒，首到最後十幾人全部倒在刀錘之下。
方圓空地再無明軍屏障，十餘牧人一擁而上，骨朵錘不停重擊曹泰頭顱脊背。
曹泰自知油盡燈枯，強撐著殘破身軀挺首脊背，隔著人群朝高臺太子的方向拱手遙拜，用盡最後一絲氣力高聲嘶吼：
“太子殿下！臣，先走一……”
數柄短刀同時刺入他脖頸、腰腹，一記重骨朵狠狠砸在後腦。
大明宣寧侯曹泰，戰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