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手腕皆被麻繩捆緊，孩童死死埋在太妃懷中，不敢抬頭。
三人被推至火光最亮的空地上，瞬間牽動全場所有目光。
谷內北元族人一片譁然，護族死士悲憤低吼，卻懾於西周黑洞洞的火銃，無人敢貿然上前。
察罕睚眥欲裂，喉嚨裡擠出破碎哀鳴：“母親！孩兒！幼弟！”
在蒙古觀念中，長子是部族繼承者，幼子是守灶之人，這是最重要的兩個兒子。
如今不止有察罕的長子，還有納哈出的幼子，這讓察罕如何不崩潰！
斡剌真聽見兒子撕心裂肺的呼喊，強忍眼底淚水，抬手輕輕拍撫懷裡不停發抖的幼子，遙遙望向察罕，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酸楚，
“吾兒，草原規矩，部族存續為重，可血脈骨肉同樣是一部根基。”
“你父年逾六旬，暮年才得這最小孩兒，日夜疼惜！”
“你膝下獨子，是你這一脈將來承繼家業之人。”
“今日若固執硬扛，咱們一家三代盡數身死，谷內部眾妻小也難逃屠戮，到那時，木華黎先祖傳下的香火，便要在遼東斷了！”
“兒啊，降了吧！”
說罷跪在李文忠馬前，“曹國公，老婦願降，令我兒即刻修書勸大帥退兵。只求國公垂憐，莫要傷害兩個孩兒，莫要屠盡谷中無辜族人！”
李文忠不為所動，只聽銅鉦一下接一下不停敲響，時限一點點縮短。
明軍劊子手己然緩步上前，將刀架在斡剌真母子三人脖頸邊。
眼看一刻時間馬上要到，李文忠抬起手正準備放下，察罕徹底破防，所有堅持轟然崩塌，雙腿一軟從馬背上摔落，雙膝重重砸在地上。
“投降了，我察罕願降！只求你放過我母親、幼弟、孩兒，放過谷內所有族人！”
李文忠心中巨石落地，面上卻不動聲色，
“本公且問你，你父納哈出現在何處？”
察罕兩眼一閉，頭也不抬，
“回國公大人！算算時間，家父應該己至鴨綠江上游！”
李文忠眉峰驟然一挑，眼底鋒芒乍現。好個納哈出，果然不出本公所料。
“既如此！你即刻寫下書信，言明今晚之事，不得有一字隱瞞。”
察罕伏在地上，渾身脫力，聞言只能點頭應下。
親兵迅速取來筆墨、世子玉印遞到他手邊，他跪在碎石上，指尖抖得握不住筆，每落一字，都滿是屈辱與無力。
李文忠也寫下書信兩封，一封給納哈出，一封給太子朱標。
“口說無憑，只一封信難免納哈出不信，察罕，借你妹妹一用！”
一個蒙古女孩兒自人群中走出，她是納哈出的女兒阿剌，今年二十來歲，蒙古人信奉強者，是以面對李文忠，她竟有了異樣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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