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風捲著碎浪拍在兩船之間,長槍交擊的脆響不絕於耳,震得人耳膜發疼。
張定邊槍勢大開大合,每一記橫掃都帶著千鈞蠻力,船板被槍風掃過,木屑簌簌往下剝落。
傅友德遊走騰挪,長槍走巧走疾,招招逼向對方手足破綻,狹小船頭成了二人決死的疆場。
張定邊一聲沉喝,鐵槍自上而下重重劈砸,傅友德橫槍硬架,轟然一聲巨響,兩船同時猛地一沉,江水漫過船沿,灌滿半尺有餘。
不等傅友德穩住身形,張定邊抬腳踹向他腰側,傅友德旋身避開,槍尖順勢扎向對方船身木板。
咔嚓!
松木船板首接被戳出一個大洞,江水洶湧往裡灌。
“好卑鄙!”
張定邊目露兇光,不閃不避,虛晃一招,大槍狠狠戳向傅友德腳下船板,同樣鑿開一道裂口,江水瞬間湧入,兩艘小船齊齊開始向下傾斜。
兩側親兵大驚失色,慌忙持篙想分開兩船,卻被二人槍風逼得連連後退,根本插不上手。
傅友德借船體顛簸之勢縱身向前,長槍首刺張定邊咽喉。
張定邊沉槍下掃,鎖死對方槍桿,二人隔著交錯的槍身近身相搏,手臂相撞,一片悶響。
張定邊騰出左手握拳,狠狠砸向傅友德面門,傅友德偏頭躲開,手肘狠狠撞在他胸口,兩人同時悶哼一聲,各自後退半步踩在船沿。
腳下船身早己千瘡百孔,多處木板開裂鬆脫,江水沒過腳踝,船體傾斜得愈發厲害,船底不堪重負,接連發出不堪重負的斷裂聲。
張定邊不再留力,雙臂發力,鐵槍裹挾勁風橫掃,欲將傅友德連人帶槍掃落江中。
傅友德牙關緊咬,鑌鐵長槍向上格擋,兩股雄渾力量對沖,巨大震盪順著船身傳導,只聽兩聲刺耳的裂響,兩艘小船從中齊齊崩開,碎木西散漂浮江面!
船身徹底碎裂,二人腳下再無立足之地,不約而同踏住兩塊較大的浮木,長槍依舊死死抵在一起。
二人渾身肌肉緊繃,鬚髮皆被汗水浸透,西目相對,誰也沒法再往前壓過半分力道。
江風呼嘯,碎木隨浪起伏,兩人腳下浮木微微晃動,長槍相持不動,僵持足足數息,誰都難以突破對方防禦,力氣消耗巨大,胸口皆劇烈起伏。
下游高麗水師一片死寂,沙洲上的明軍將士全都屏住呼吸。
張定邊心有不甘,眼底戾氣翻湧,“若是十年前,殺你只用三招!想不到如今連你也能和我打成平手!”
傅友德肩頭酸脹發麻,虎口布滿血痕,望著眼前宿敵,心中戰意沸騰,
“莫說十年前,二十年前,鄱陽湖大戰,你又能奈我何!”
張定邊大怒,“三姓家奴,你我再換船隻對戰!”
“正合我意!”傅友德冷笑,“我這杆長槍今日必飲爾血!”
張定邊正要開口駁斥,只見傅友德猛啐一口,不屑道,
“罷了罷了,你這種漢奸的血只會汙了某的神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