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軍器局。
“臣，請以身試爐！”
所有人皆談硫色變、畏禍退縮，唯有得知訊息的常升第一時間前來覲見，懇求朱雄英將此重任託付與他。
常森一聲驚呼，“二哥……”
常升抬手打斷，不讓弟弟繼續說下去，他抬眼望向朱雄英，目光坦蕩：
“殿下籌謀新法，耗盡心力，臣看在眼裡。此番試爐，臣不求虛名，只求親眼盯緊火候爐況，但凡有分毫異狀，即刻處置。臣願擔此責，請殿下應允。”
朱雄英心中一喜，就那巴掌大的一塊硫礦石，才能產生多少毒氣，何況還是昇華之法。
好樣的二舅，如此一來，你和三舅都算立下大功，那麼老爺子定然不會太過為難大舅。
但戲肯定要演全套，他故作為難道，
“二舅你可知，封泥若是開裂，內外風氣互通，毒煙頃刻外洩，稍有不慎便是重傷殞命。”
“為了大明軍事，你當真願意這麼做？”
常升脊背挺得筆首，聞言沒有半分遲疑，重重拱手，
“臣知曉其中兇險！然煉精硫，事關邊庭萬千將士性命和大明北疆長治久安。為國赴險，本就是常家子弟本分，臣甘願一試！”
一旁的常森急得眼眶發紅，卻只能仰天長嘆。
朱雄英久久凝視常升，片刻之後，才緩緩長嘆一聲，似是萬般權衡之後方才鬆口：
“罷了。既然你心意己決，孤便允你。但有約法三章，你需謹記。”
常升肅然垂首：“多謝殿下！殿下請吩咐，臣謹記在心。”
“其一，全程需用溼布捂住口鼻，一定要注意安全！”
“其二，但凡見封泥有一絲裂紋，立刻撤薪停煉，不得逞強！”
“其三，要將所有資料清晰記載，不得遺漏。”
“臣領命！”
朱雄英一聲令下，周懋連忙領人行動，一眾匠人各司其職，心底依舊惴惴不安，時不時偷眼望向那座封爐，洪武七年工匠殞命的舊事，依舊壓在眾人心頭。
不多時，試爐安置完畢。
爐身縫隙塗抹耐火封泥，夯壓密實，爐壁鑲嵌通透琉璃，爐膛之內一覽無餘。
常升邁步走到爐側，親自俯身查驗每一處封合之處，指尖細細撫過泥層，確認牢實無隙，才抬手引燃薪柴。
微弱文火緩緩烘在爐底，熱浪慢慢彌散開來。
其餘眾人盡數依令後退，人人以溼布緊捂口鼻，遠遠退至三丈警戒線外，無人敢越雷池半步。
常升還要注意火候，還要觀察和記錄，但是事情出奇的順利，一個時辰後，爐壁徹底涼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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