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別馮氏,常升這才看向當初在受降大典之上幫助常茂翻譯的那名親兵。
“常二驢,你不用自責,身為親兵,你必須要將胡虜原話翻譯給大哥!事情鬧到這個地步,也不是你想看到的!”
常二驢以手掩面,痛哭流涕,
“二爺!都是小人之過!”
“若當日小人含糊遮掩,不將虜酋所言全盤托出,公爺也不會落得這個下場!”
“都是小人太過耿首,害了公爺,更害了常家!”
一旁的常森沉默看著,心中五味雜陳。他知曉這親兵忠心耿耿,從頭到尾,錯從不在此人。
常升嘆息著上前將其扶起,
“你也是常家的老人,如實譯言是你的本分。不過,常家,你不能待了!”
“二爺!”常二驢連忙跪下磕頭,“您怎麼罰小人都可以,杖責、降役,小人全認!只是求您千萬別攆我出常家!”
“小人世代受開平王府恩養,父兄皆隨開平王戰死北疆!我常二驢生是常家人,死是常家鬼!絕不敢離府半步!”
他連連叩首,淚水混著塵土糊滿臉龐。
一旁常森見狀,鼻尖發酸,別過頭不忍再看。
常家如今大廈傾頹,連府中老卒都在拼命死守情義。
常升垂眸看著跪地痛哭的漢子,眼底沒有半分厭棄,他彎腰再次將對方扶起,
“我不是罰你,我這是救你!也是救常家!”
“如今朝野上下,皆知當日胡虜之詞由你親口翻譯,我父昔日舊部定有人慾殺你而後快!”
“這樣一來,不但你的命難保,那些舊部也難保,陛下更會懷疑常家,那時候才是滔天大禍!”
常二驢嘴唇顫抖,眼圈通紅,手足無措:
“那……那小人該怎麼辦?小人無處可去,只求追隨公爺、追隨常家!”
“我早己為你想好去路。”
常升緩緩說出自己的計劃,“如今大哥己經在去龍州的路上,那裡瘴癘漫天,土司林立,更是毗鄰安南。”
“屬於典型的三不管地帶,若無幫手,恐大哥有性命之憂!”
“所以,我想讓你帶頭,選十個弟兄去幫助大哥,哪怕佔山為王,也得護大哥周全!”
一旁的常森猛地抬頭,雙目震顫,死死盯住二哥。
這話太狂,太險,也太決絕!
佔山為王,形同割據,放在洪武治下,乃是誅滅九族的大罪!
常二驢渾身劇震,怔怔望著毫無玩笑之意的常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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