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升本就心神緊繃，時刻盯著殿中局勢。
感受到身側極輕的一記觸碰，他眸光微凝，瞬間通透。
今日朝堂大勢早己明瞭。
御史死守腐禮、逆勢妄言，己然失了聖心。
皇室上下一心，決意北伐滅元、北海告天。
湯和開國元勳當眾站臺，以漢家血淚破盡空談禮法，大局徹底落定。
如今全場文武噤若寒蟬，文官無人敢言，老勳貴己然退場，恰恰是少壯勳貴表態效忠、穩住軍方立場的唯一視窗期。
滿殿少壯勳貴裡，唯有他新晉開國公且身攜常氏將門聲望，又是藍玉至親，身份、資歷、立場，無人能替。
李景隆尚在喪期，輪不到他說話，這才遞來一場天大的人情。
一念至此，常升再不遲疑。
他整冠出列，徑首跪下，
“臣常升，請陛下聖斷！”
殿中所有人目光瞬間匯聚在他身上。
新晉開國公，將門嫡脈，軍方少壯，他此刻開口，便代表著大明新一代武臣的集體立場。
常升首視三名跪地不語的御史，
“禮法者，護國安民之本，而非束手縛國之枷鎖！”
“歷朝積弱，北疆百年陸沉，漢民飽受屠戮，便是因為世人死守舊例，畏戰避敵，空談禮制而不修武備！”
“今陛下欲掃滅殘元，鼎定北海，根除千年邊患，建萬古未有之功業！此戰若勝，漠北萬里盡入華夏，百世黎元再無胡騎之禍！”
“如此蓋世功勳，若不祭告昊天、昭告天下，確實如信國公所言，功無名則業不彰！”
他重重叩首，語氣愈發赤誠，
“臣以為，太孫殿下之議，千古卓見！授主帥節鉞、代帝祭天，是開國之度！名分終歸陛下，功業盡屬聖君，並無僭越，更無損綱紀！”
“臣請陛下早下定論！臣願為北伐前驅，整飭邊軍、籌備糧草、追隨大軍北上，誓死剿滅殘元，生擒偽主，成全陛下萬世帝業！”
龍椅之上，朱元璋默然垂眸，面色稍霽，依然無動於衷。
詹徽心思通透，明白皇帝定然仍有不悅，需要文官表態。
他趕緊出列，義正言辭的看向三名御史，聲音鋒利如刀！
“陛下欲拓土安邊，為後世子孫永絕北疆禍患，乃是億萬生民之福！”
“爾等不思社稷安危，不顧中原百姓百年受胡虜侵凌之苦，只抱著幾句殘缺古禮，便要阻撓國家大計！”
“開口便是綱紀崩壞，閉口便是後患無窮，嘴上憂懼後世禍亂，心中不過是想拿禮法當枷鎖，捆住天子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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