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至德猛地轉回身,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陛下……”
他嗓子發緊,清了清才重新開口,
“臣方才失態了。臣斗膽,想問陛下——這話是當真?”
“君無戲言!”
麥至德嚥了一口唾沫,面色潮紅,怪不得陛下說比黃河北流更重要,我的天,這要是成了,我是開此河的第一人。
不成,我是逼反大明的第一個貪功之臣。
可是我真的很想挑戰一下,這種機遇萬載難尋!
只是該怎麼做呢?
他愣了半晌,才開口,
“陛下,從北海到北平,臣沒有確切丈量過,但粗略估算兩千裡不止。中間要過燕山、壩上、漠南荒原。”
他越說越快,
“當年隋煬帝修大運河,八百餘里,工程分段,歷時六年,動用民夫百萬。陛下說的這條運河,單是長度就是隋運河的三倍不止,而且隋運河沿途有河流可以利用,有城市可以補給。”
“但陛下這條什麼都沒有,難度更勝十倍!”
他開啟自己攜帶的資料,找到遼東以北的水利圖,又是一陣沉默。
他指尖撫過輿圖,密密麻麻的山川凍土標記看得他頭皮發麻,可眼底深處,是極致的匠人狂熱。
他深耕河工半生,一輩子修修補補、循古守舊,從未遇過這等開天闢地、萬古留名的曠世大工。
難!
確實難到駭人聽聞!
可他孃的太誘人了。
一旦修成,他麥至德之名,足以壓過歷代河工名臣,比肩大禹治水!
朱元璋看著他又怕又饞、手足發燙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慢悠悠開口:
“難,咱知道。不難咱找你幹啥?”
“咱今夜召你,不是聽你說難的,是讓你給咱拿出能修成的法子。”
朱標輕聲附和:“麥愛卿但說無妨,利弊、步驟、工期、錢糧、人力,這些你都不用管,只說到底可不可行!”
朱雄英心裡也沒底,眼巴巴望著麥至德,他真的怕這是自己的異想天開。
麥至德終於抬起頭,喘著粗氣道,“回陛下、太子、太孫,臣覺得可行!”
祖孫三人再也顧不得什麼禮法,紛紛起身,蹲在麥至德身邊,眼神狂熱的盯著對方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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