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兄教訓的是。”林川一邊裝孫子,一邊在心裡盤算:“接下來他是不是該問我最近讀了什麼經書了?”
一旁的夏原吉,見氣氛尷尬,趕緊出來圓場:“方先生莫要苛責,林兄長途跋涉,又經府衙拜謁,勞累是難免的,來來來,方先生請入座。”
馬通判也趕緊打圓場:“對對對,請先上座。”
方孝孺沒急著落座,先是環視了一圈。
書童極有默契地竄上來,拿出白毛巾將那張本就乾淨得反光的椅子狠狠擦了三遍,又鋪上一層素絹,方大聖人才撩起袍角,端莊坐下。
“硯辭,聽聞你在江浦不懼武勳,以理據爭,很好。”
方孝孺眼神里帶了三分長輩的期許:“武夫悍卒,終究是匹夫之勇,若無禮法約束,與禽獸何異?”
馬通判在旁邊聽得冷汗直冒,乾笑道:“方先生說得是,其實馬某在江浦時,也是想以禮服人的,奈何那藍玉……哎,馬某現在在京城名聲都臭了,百姓都說我是軟腳通判。”
林川心道:你那哪是名聲臭,你那是直接在人設上社會性死亡了。
不過看在這一桌子菜的份上,林川還是決定拉老馬一把:“馬大人,其實當時林某是孑然一身,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死就死了,馬大人家有妻兒老小,顧慮多些也是人之常情,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馬通判如獲大赦,激動得語無倫次:“對對對!林老弟懂我!我真是……我上有十歲老母,下有七十歲的兒子……豈能與那幫匹夫硬碰硬?”
“噗!”夏原吉一口茶噴了出來。
馬通判意識到說反了,臉漲成豬肝色,尷尬地撓頭:“急了,說急了,老母七十,兒子十歲,兒子十歲。”
方孝孺沒理會馬通判的鬧劇,盯著林川,語重心長道:
“硯辭,你剛才說你孑然一身,為兄細細想來,確實不妥,你如今已是京官,二十有六,尚無家室,成何體統?為兄近期便修書一封給舅父,讓他安排寧海老家那邊挑幾個賢良淑德的姑娘,由長輩主持,儘快將婚事辦了。”
“咳!咳咳咳!”
林川這次是真的差點被自己的唾沫嗆死。
娶妻?老家來人?
開什麼玩笑!自己這個冒牌貨,要是林彥章的親爹從寧海跑過來,看自己一眼,怕不是當場就要大喊“何方妖孽奪我兒舍”!
這種自爆行為,絕對不行。
“表兄美意,愚弟心領了。”
林川擦了擦嘴,一臉深情地看著虛空:“實不相瞞,愚弟在江浦……已是心有所屬,我與那位姑娘立過誓,非她不娶,明年之前,定會有個結果。”
幾個人頓時八卦起來,連夏原吉都湊了過來:“哦?哪家姑娘?能入林大人法眼的,定是奇女子。”
林川腦子裡瘋狂搜索,最後敷衍道:“就是……一尋常百姓家的女子,姓李,乳名。。。。。。小芳,對,她的名字叫小芳!”
其實壓根沒有。
大不了回頭在江浦那堆媒人畫像裡隨便指一個。
方孝孺有些遺憾,但見林川“情真意切”,也不好強求,只是叮囑道:“既然已有婚約,便莫要辜負人家,但你身為林家子弟,名節大於天,你需慎之。”
林川連連點頭,趕緊轉移話題,神色嚴肅道:“諸位,林某此番入京,還有一事,在下準備改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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