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眼睛一亮:“這位戴紅玉扳指的客官,出價兩千五百兩!還有沒有更高的?”
場內一陣騷動。許多人探頭探腦,想看清是誰這麼大手筆。
“三千兩。”二層聽雨樓上,傳來一個慵懶的女聲。
杜蘅娘冷笑一聲,摺扇一合,敲在桌面上:“五千兩。”
直接加了兩千兩。
這下,連聽雨樓上那個聲音都歇了。五千兩白銀買個男寵,除非是瘋了。
“五千兩一次!五千兩兩次!五千兩三次!成交!”管事生怕杜蘅娘反悔,飛快地敲下了定音錘。
沈瓊琚看著杜蘅娘從袖子裡掏出一沓厚厚的銀票,交給過來辦理交割手續的侍者,壓低聲音問:“你瘋了?五千兩買個麻煩回去?傅川昂要是知道你在這銷金窟裡一擲千金買個野男人,他那把長槍能把這揚州城給挑了。”
杜蘅娘接過侍者遞來的鐵籠鑰匙,貼身收好,衝沈瓊琚眨了眨眼,笑得意味深長。
“這筆買賣,穩賺不賠。走,咱們帶小狼崽回家。”
聽竹軒的後巷,一輛寬大的青棚馬車早已等候多時。老宋和齊九站在陰影裡,見兩人出來,立刻迎上前。
四名粗壯的護院將那個精鋼囚籠抬上馬車,收了賞錢後迅速退去。
夜風微涼。杜蘅娘掀開馬車簾子,鑽了進去。沈瓊琚緊隨其後。
車廂內空間很大,那個巨大的鐵籠佔據了一半的位置。少年阿烈蜷縮在角落裡,鐵鏈隨著馬車的顛簸發出沉悶的碰撞聲。他的一雙眼睛在黑暗中亮得驚人,死死盯著進來的兩人,渾身肌肉緊繃,像一張拉滿的弓。
老宋一揚馬鞭,馬車平穩地駛出巷子,融入揚州城沉沉的夜色中。
馬車內的氣壓極低,帶著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沈瓊琚靠在軟墊上,看著杜蘅娘從暗格裡翻出一個瓷瓶和一卷乾淨的細棉布。
“你真打算把他養在身邊?”沈瓊琚打破了沉默。
杜蘅娘將瓷瓶裡的金瘡藥倒在棉布上,語氣少有的正經:“你當老孃錢多燒的慌?五千兩,買的是一條通往西域的商道。”
她指了指籠子裡戒備的少年。
“這小子既然是羌族王室,從小在馬背上長大,對北境到西域的那條線定然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哪裡的沙暴最致命,哪裡的水源最乾淨,哪個部落的頭人最貪財,他門兒清。”
杜蘅娘將身子探向鐵籠,少年立刻發出一聲威脅的低吼,露出森白的牙齒。
杜蘅娘不退反進,隔著鐵欄杆,將那塊沾了藥的棉布扔進籠子裡。
“咱們帶出來的皮毛和藥材,在揚州脫手換成絲綢瓷器後,走陸路去西域。這中間的路程,沒個靠譜的嚮導,咱們連玉門關都出不去。他這身骨頭硬,打死都不肯在聽竹軒接客,說明是個有底線的。這種人,只要你給他足夠的利益和尊重,他能把命交給你。”
沈瓊琚恍然大悟。
難怪前世杜蘅孃的商業帝國能將觸角延伸到西域,壟斷了大半個絲綢之路的香料貿易。原來根子落在這個羌族少年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