慘叫聲頓時壓過了叫囂。
大門緩緩開啟。
沈瓊琚一身素縞,外面披著一件玄色的狐裘,長髮簡單地挽在腦後。她手裡拎著一把輕巧的袖弩,跨過門檻,站在石階之上。
兩百名錦衣衛力士分列兩側,繡春刀出鞘,寒芒映著火光,殺氣騰騰。
周老太爺眯起眼,看著臺階上那個美得驚心動魄卻冷得像冰的女人。
「沈氏?你一個商戶女,竟敢插手官府事務?」
沈瓊琚抬起弩口,隔空指著周老太爺的鼻尖。
「周老太爺,大盛律例,私藏甲冑。聚眾圍攻官驛者,視同謀反,誅九族。您這把老骨頭不想入土為安,倒想帶著周家滿門去黃泉路開路?」
「黃毛丫頭,大言不慚!」周老太爺怒喝,「裴知晦都快死了,你拿什麼跟老夫鬥?」
沈瓊琚輕笑一聲,笑聲裡帶著濃濃的嘲諷。
「二爺確實受了點傷,但他臨睡前交代了,揚州這塊地太髒,得用血洗一洗。周家。吳家。鄭家……這些年你們吞了多少私鹽,家裡藏了多少見不得光的帳本,錦衣衛的暗樁早就摸清楚了。」
她從懷裡掏出一疊蓋著紅印的公文,隨手揚在風裡。
「這是抄家令。天亮之後,京城的緹騎就會入城。你們現在退回去,或許還能留個全屍;若敢再往前一步……」
沈瓊琚扣動扳機。
弩箭擦著周老太爺的耳畔飛過,直接將他身後的一杆大旗射斷。
旗杆轟然倒塌,砸在人群中,引起一陣騷亂。
「這就是下場。」
沈瓊琚站在那裡,身形單薄,卻像是一座不可撼動的山。
那些私兵原本就是為了錢財賣命,此刻見官驛防守嚴密,又有弩陣壓制,再加上沈瓊琚手裡那疊真假難辨的抄家令,心裡的氣勢頓時矮了一截。
周老太爺氣得渾身發抖,剛要強行下令,卻聽得街道盡頭傳來密集的馬蹄聲。
「錦衣衛辦事,閒人避讓!」
裴安領著一隊騎兵,從後方包抄而來。
那些私兵見勢不妙,紛紛丟下兵器四散奔逃。周老太爺癱在藤椅上,看著大勢已去,老淚縱橫。
沈瓊琚收起袖弩,轉身走回官驛。
「裴安,把帶頭的那幾個鎖了,剩下的,按名單抄家。我要在天亮前,拿到鹽商會館所有的帳本。」
她吩咐得條理清晰,語氣平穩得不像是個剛經歷過生死圍攻的弱女子。
裴安躬身領命,眼神里滿是敬畏。
回到上房,沈瓊琚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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