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裴知晦的婚事,輪不到別人做主,嫂嫂放心,不會有賜婚的。」
他語氣裡的狂妄與悖逆,驚得沈瓊琚倒吸一口涼氣。
裴知晦順手從旁邊的花盆裡折下一支開得最盛的綠菊。
他動作極輕。極鄭重的,將那支花簪入沈瓊琚的鬢髮間。
「我不喜荷花,更不喜什麼公主。」他退開半步,端詳著花與人,滿意地挑了挑眉,「瓊琚,再給我兩個月時間。」
沈瓊琚抬起頭,撞進他那雙佈滿血絲的眼。
這幾日他連軸轉,眼底的青黑遮都遮不住。
為了穩住朝局,為了在各方勢力中斡旋,他耗盡了心血。
「兩個月。」裴知晦收起平日裡的乖戾,語氣近乎虔誠,「待我查清當年軍餉案的底細,為父親正名,為裴家翻案,洗清兄長身上的汙名。到那時,我便堂堂正正。八抬大轎娶你進門。我要讓這京城裡所有看不起你的人,都跪在你腳下磕頭。」
沈瓊琚的呼吸徹底亂了。
他連裴知晁的汙名都要洗清,他知道她心裡的結在哪兒。
前世的裴家,揹著通敵的罵名,連翻身的餘地都沒有。
而這一世,他不僅要權勢,還要清白。他拿命去搏一個兩人的未來。
理智在這一刻,潰不成軍。
那些關於階級。關於倫理。關於前世水牢的恐懼,在這份沉甸甸的剖白麵前,被燒得連灰都不剩。
沈瓊琚紅著眼眶,看著這個偏執到骨子裡的男人。
她突然生出一股莫大的勇氣,去他的規矩,去他的名聲,她死過一次的人,難道還怕再死一次嗎?
她主動伸出手,環住裴知晦的腰。
裴知晦渾身一僵,這是她第一次,真真正正。毫無保留地回應他。
沈瓊琚將臉埋進他寬闊的胸膛,聽著他胸腔裡雜亂無章的心跳,悶聲說道:「兩個月。裴知晦,你若是敢食言,我就捲了你這箱子裡的家當,跑得遠遠的,讓你這輩子都找不著。」
裴知晦反手將她死死勒進懷裡。力道之大,恨不得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
「嫂嫂別跑,真跑了,我就拿金鍊子給你鎖在床上。」他咬著牙,惡狠狠地放著狠話,下巴卻在她發頂蹭了又蹭,像只終於尋到主人的孤狼。
滿室綠菊香氣馥郁。
兩人在這花海中緊緊相擁。沒有算計,沒有試探。
「對了。」沈瓊琚從他懷裡抬起頭,吸了吸鼻子,有些煞風景的開口,「你那窗戶,我釘死了。今晚別翻了,走正門吧。」
裴知晦低頭看著她,眼底全是化不開的笑意。
「走正門?嬸嬸的眼線可還盯著呢。」
「盯著就盯著。」沈瓊琚破罐子破摔,「反正這箱子地契我都收了,總不能白拿你的錢不辦事。大不了,明日我去跟嬸嬸說,我這寡嫂耐不住寂寞,勾引了當朝新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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