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捕頭皺眉,擺擺手道:“我這沒有大夫,這裡距離烏縣還有一天路程,繼續往前走即可。”
商人一聽,那雙原本因焦急而圓睜的眼睛,此刻迅速失去了光彩,變得空洞而絕望,他喃喃道:“沒救了,我弟弟雙腳要廢了,已經沒知覺一天了。”
沈瓊琚聞言,從隊伍裡走了出來,對李捕頭說道:“李官差,我這裡有凍傷膏,可以給他一試。”
說著遞出兩罐凍傷膏給那個商人。
這商人是一個叫高益生的老闆,第一次去西域走商,雖然帶著鏢師,但是卻缺乏經驗,一路上折損了兩三個人。好在帶回來的貨物不少。
“凍傷至無知覺,若再耽誤,恐要截肢甚至危及性命,拿著凍傷膏去給他凍傷的地方擦上。”她的聲音平靜,在一片風雪嘈雜中卻清晰。
高老闆一愣,見是個年輕女子,雖有些遲疑,但眼底又升起一點希望,“姑娘可會治凍傷,能不能救救我弟弟,求求你了。”
沈瓊琚猶豫了一下說:“我不會,只是以前見過別人怎麼治。”
上一世她見過烏梅給莊子上的農戶治凍傷,大概知道一點簡單的處理辦法,只能出於善心去試試。
李捕頭看了沈瓊琚一眼,想到縣令“照應”的吩咐,又見裴家人並無異議,便側身讓開。
傷者被抬過來,是個十二三歲的年輕人,看著比裴知沿小不了多少。
他臉色青白,左腳腫得發亮,皮膚呈現不祥的紫黑色,果然已無知覺。
沈瓊琚蹲下身,仔細檢視,又問了何時凍傷。有何感覺。
隨後,她利落地解下自己隨身的小包袱——裡面是大堡村最後一點凍傷膏和乾淨布條。
“尋個背風處,生火燒雪水,要溫,不可燙。”
她一邊吩咐高老闆的人,一邊用雪塊來回擦拭傷處周圍,促進細微血液迴圈,然後敷上藥膏,用力搓了起來。
“暫時不能烤火,需慢慢回暖。這藥膏能活血化瘀,每隔一個時辰給他上一次藥。到了下一個城鎮,必須立刻尋醫。”
她的動作有條不紊,神情專注,自有一種令人信服的沉穩。
高老闆看得眼睛發亮,連連道謝,硬要塞銀子。
沈瓊琚推拒不過,只收了少許藥膏錢,剩下的高老闆便換成了一些牛肉乾和一小囊烈酒,塞給了裴家人。
這個小插曲讓隊伍耽擱了半個時辰,卻也因那些乾糧和烈酒,讓接下來的路好走了些。
只是沒人有心情高興,裴守廉的情況越來越糟了。
當夜,宿在裡烏縣最近的驛站。
裴守廉發起了高燒,渾身滾燙,牙關緊咬,陷入深度昏迷,喂水都極艱難。
“祖父!祖父你醒醒!”裴知沿跪在炕邊,握著老人枯柴般的手,聲音裡滿是驚恐。
裴珺嵐等人急得團團轉,李頭差官也皺緊了眉頭,派人騎馬去附近村裡找了一個赤腳郎中。
好不容易找來一個顫巍巍的老郎中,把脈半晌,搖頭嘆息:“久病體虛,風寒入髓,油盡燈枯之兆……若能有上好山參吊住元氣,或可延數日之命,趕到縣城,或有一線生機。”
“否則……怕是熬不過今晚了。”
?尋去何,嶺野郊荒這?參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