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裴知晦還年輕,還比較心軟;也或許是她這一世沒有做聞修傑的妾室,沒有侮辱了他的大哥。
外面響起了炮竹聲和孩子們的嬉笑聲。
沈瓊琚憂鬱的心情突然一鬆,她披上衣服,準備出去走走。
雖然不能出這個院子,她就這麼繞著院子裡的一棵桂樹散步,看看今晚的月光。
突然,她的視線裡出現一道清瘦的身影,他自迴廊裡走來。
是裴知晦。
他穿著一件單薄的青色長衫,身形比在大堡村分別時更顯瘦削,月光映著他蒼白的側臉,像是上好的冷玉。
寒風吹起他的衣襬,他卻站得筆直,彷彿感覺不到冷。
沈瓊琚鬼使神差地朝他走去。
裴知晦聽見動靜,朝他看來。
四目相對。
他的眼神,比這冬夜的寒風還要冷。那裡面有毫不掩飾的恨意,還有一絲……濃稠的化不開的東西。
她強迫自己扯出一個笑,努力做出關懷狀,“知晦……你來了。”
他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沈瓊琚披了件半舊的素白夾襖,沒有束腰,寬寬鬆鬆地籠在身上。
一頭鴉青色的長髮剛剛洗淨,就那麼披散在肩頭背後,髮梢逶迤,幾乎要垂到膝彎。
沈瓊琚被他看得頭皮發麻,有些底氣不足,“我聽說了你從懸崖上掉下去,傷……傷得重嗎?現在好些了沒?”
在裴知晦眼裡,她問得笨拙又小心,像是在試探一頭不知何時會暴起的野獸。
裴知晦終於開口,聲音嘶啞,帶著一股子冷嘲:“嫂嫂倒是很關心我。”
“我……”沈瓊琚還沒說話,就被他打斷。
“嫂嫂怕是以為我已經死在懸崖下面了吧,是不是很驚訝我還能活著回來。”
“既然是你偷了圖紙,害死兄長,”他打斷她,一步步走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沈瓊琚的心上,“怎麼還有臉,跟著裴家?”
他停在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將她完全籠罩。
“嫂嫂當裴家是什麼地方?收容你的客棧嗎?”
冰冷的話語,扎進耳朵裡。
沈瓊琚渾身發冷,那些在前世水牢裡被他折磨的記憶,爭先恐後地湧入腦海。她下意識地後退一步,後背抵住了身後的樹幹。
“我沒有,”她想辯解,聲音有些不自覺的顫抖,“我以為拿到圖紙可以救你兄長出來。”
“呵。”裴知晦發出一聲極輕的冷笑,那笑聲裡滿是譏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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