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步走到炕邊,伸手探了探祖父的鼻息和額溫,眉頭緊鎖。
“二……二哥?”裴知沿在一旁訥訥開口,有些激動,彷彿終於找到了主心骨。
裴知晦沒應聲,叫身後氣喘吁吁的大夫上前來診脈。
這個大夫顯然功力深厚,他幾針下去,裴守廉咳出一灘血,但是咳出來之後氣息明顯順暢平穩了許多。
他拿出一顆藥丸,很是珍惜地在藥碗裡化開,“還好你們用山參吊著他的脈,我這顆保命藥才能派上用場,只是還剩多少壽命要看他自己的造化。”
裴知晦在祖父的病情穩定下來後,與裴家眾人說起話來,眾人無非是向他訴苦,話語中難免扯到沈瓊琚偷圖紙這件事。
但是他只是淡漠的點頭,似乎對這件事並不在意。只是全程沒有看沈瓊琚,也不同她說話。
這比直接的惡言相向,更讓沈瓊琚心頭忐忑。
她寧願他罵她,恨她,也好過這樣根本看不清他的態度,好似懸頸之刃,卻遲遲不落下來。
難不成打算回去之後再找她算賬?
應付完族人,他目光又落在裴珺嵐身上。
“姑母,”他的聲音有些低啞,帶著長途奔波的疲憊,“沈縣令已在縣衙等候,我們需即刻動身,祖父……不能再耽擱了。”
裴知晦來的時候帶了一輛馬車,將裴守廉和小知椿放在馬車上,其他人頂著風雪繼續前行。
裴守廉被妥善安置在鋪了厚褥的馬車上,隊伍重新上路,因裴知晦帶來的人手和馬車,速度快了許多。
她看著前方馬車邊那個青衫落拓的背影,風雪撲打著他,他卻站得筆直,像一杆寧折不彎的竹。
。
晚上,烏縣縣衙。
李捕頭領著裴家眾人穿過公堂,並未走向後方的監牢,而是繞過影壁,進了一處乾淨齊整的後院。
院裡幾間廂房都已打掃乾淨,簷下掛著驅寒的紅燈籠,雖不甚明亮,卻也照得人心一暖。
“這……”裴珺嵐愣住了。
劉氏也瞪大了眼,這哪裡是候審,分明是安置。
李捕頭臉上沒什麼表情,只笑著交代:“沈縣令吩咐了,裴家族長年邁體弱,需靜養。諸位暫且住在此處,不得隨意外出。吃食。湯藥會按時送來。”
說完,他便帶人退了出去,留下院門外的兩名衙役看守。
裴家眾人面面相覷,半晌沒回過神。
“二哥,我們……”裴知沿扶著背上的祖父,聲音裡帶著不確定。
“你們暫時住這裡,這案子還沒完,暫時不能回家。”裴知晦一邊幫著他將裴守廉放到床上,一邊對眾人說道。
眾人這才如夢初醒,七手八腳地在房間裡忙碌起來。
不一會,裴家其他人也各自在廂房住下,雖是軟禁,可比起大堡村那人間地獄,這裡已是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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